空气静滞了几秒钟,连周遭隐约流转的音乐都像是被隔开在外头,只剩两人之间无声的牵绊,缓缓缭绕。
韩聿恩定定凝着眼前的顾知语,墨黑的眼眸向来沉静自持,向来能将所有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可此刻那片平静的湖面下,却压着一团翻滚躁动、随时都要冲破理智的汹涌波涛,连指尖都隐隐绷紧。
顾知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清楚得很。
她步步为营的试探、若有似无的撩拨,终于快要攻破韩聿恩那层冰冷坚固的外壳,她快要成功了。
心底掠过一丝狡黠的雀跃,却不动声色,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眼前这位向来高冷自持的韩小姐。
而韩聿恩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静,蓦地起身,动作俐落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顾知语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力道不重,却牢牢锁死,让人根本无从挣脱。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身形就被猛地拉离沙发,脚步踉跄了几下,只能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前走去。
韩聿恩拉着她直接离开酒吧,宋允荷心有灵犀的已经将车停在门口,当两人一上车时,韩聿恩还是紧抓着顾知语的手腕,全身散发着一种…禁欲感,顾知语则是一脸轻笑的坐在一旁,宋允荷从后照镜看着这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随即驱车前进。
直到回到韩聿恩的住所时,她一句话也都没有跟宋允荷说,抓着顾知语便直奔电梯,直到来到顶楼她的高级公寓,两人一进门之后,顾知语被韩聿恩牢牢压在门板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半点空隙,能清晰感受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那浑身散发出的低压气场。
她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终于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韩小姐,你…这是把我带回家了吗?”
韩聿恩垂眸凝视怀里的人,深棕色的长卷发顺着肩颈轻轻垂落,几缕发丝拂过颊边,添了几分凌乱的柔媚。
那张向来淡漠清冷、不带半分人情温度的容颜,此刻却笼罩着浓重的压迫感,眉峰微皱,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难以压下的情绪。
“你从刚刚开始,不就是一直故意在试探我,这不就是你的目的。”韩聿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藏着被撩动后的躁意,刻意忽略顾知语的问题。
顾知语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像含着一汪温润的春水,却又藏着一丝调皮的意味。
“原来韩小姐看出来了?”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又几分明知故问的勾人,“所以你现在这样,是打算给我想要的答案了?”
韩聿恩没有开口回应,唇线紧抿,沉默地凝着她。
可她紧扣着顾知语手腕的力道,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所有的镇静、所有的疏离,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眼前这人搅得溃不成军。
顾知语心底悄然叹叹了一声,终于彻底意识到,韩聿恩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那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的冷,是层保护壳,是理智的伪装。
真正让人沉沦逃不开的,是她一旦失控之后,那种执拗又强势的占有,会将人紧紧圈住,让人心甘情愿,再也无处可逃。
可面对这份弥漫开来的危险,她没有半分畏惧。
反而心底涌起更浓的兴趣,甚至故意往前又靠近了几分,缩短两人之间本就贴近的距离。
细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轻柔地替韩聿恩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每一个细微的触碰,却都暧昧得过分,勾得人心头发麻。
她微微仰起头,眸色清润,直视着韩聿恩的眼眸,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
“韩聿恩。”
“嗯。”韩聿恩低低应了一声。
“你自己察觉不到吗?”顾知语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腭线上,浅浅勾唇“你现在的呼吸,早就乱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羽毛,猝不及防拨动了韩聿恩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韩聿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墨色眼底笼上一层浓重的阴郁与压抑,浑身的气场也变得更加滞闷。
顾知语却笑得愈发漂亮动人,眉眼弯起,艳丽得像盛开的玫瑰,带着带刺的诱惑。
她实在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喜欢看向来高高在上、从不为任何人动心的韩聿恩,被自己一步步引诱,拉下清冷的神坛。
看她为自己破例,为自己慌乱,为自己失控,这种独属于自己的掌控感,让她心底满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