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之前。
天还没亮，五岁的皇长子就被德妃的亲信女官叫起来了。
“殿下，快些醒醒，今天不能贪睡呀，娘娘再三吩咐了，要早些起的……”
皇长子睡得迷迷瞪瞪的，艰难地睁开眼睛，却想翻个身继续再睡，那女官见状一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那边德妃便已经风风火火地杀过来了。
再看儿子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德妃更窝火了，一把拧住他耳朵，强忍着怒气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有大事吗？赶紧起来，要是耽误了，看我怎么抽你！”
皇长子支着身体循着德妃手上的力道坐起身来：“阿娘，疼疼疼疼疼！”
德妃没好气地松开手：“小王八蛋，你当我忙前忙后都是为了谁？居然还不领情！”
又亲自忙活着去找昨晚上就预备好了的衣裳，没叫宫人插手，自己一边给儿子穿，一边几乎是捏着耳朵跟他叮嘱：“别的时候你稀里糊涂的也就罢了，今天可是个大日子，你阿耶设宴款待年轻要臣，我都打听好了，韩少游也会去！”
她苦口婆心地跟儿子说：“你已经五岁了，马上就该进上书房读书了，找一个好的老师，既能够在学业上教导你，来日也能在朝堂上襄助你。”
“即便不肯全然地倒向你，有这么一重情分，总归也是好的！”
德妃絮叨着说了起来：“你别看韩少游门第不显，但他可是跟你阿耶一起长大的，真要说是感情，只怕齐王这个亲弟弟也比不过他，你要是做了他的弟子，以后的路不知道会好走多少……”
又有些惋惜：“可惜他一直没有成家，也无儿女，如若不然，我怎么也厚着脸皮去求他家的女孩儿给你做王妃。”
同样的话，皇长子已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几日德妃没少在他旁边嘀咕，尤其这会儿大公主随从太后娘娘在行宫避暑，就更要抓住这个千载良机了。
临行之前，德妃千叮咛万嘱咐：“待会儿到了殿内，我未必能时时刻刻与你一起，你记着，先去找韩少游，好好表现，说动他收你为徒。”
想了想，又说：“如果韩少游不肯，卢梦卿也是个不错的人选，韩少游虽有你阿耶的看重，但卢梦卿的家世和人脉也同样不容小觑——大王是你皇祖母看重的人，要是她肯收你，那也不错！”
皇长子小小的有点叛逆，皱起眉来：“总而言之，有人要我就行了是吧？”
德妃觑着时辰，赶紧跟他一起出门：“这回是你阿耶设宴请客，你是小辈，可不能摆皇子的款儿，赶紧去，别迟到了！”
皇长子瞧了瞧日头，轻舒口气，跟母亲一起坐上轿撵，往崇勋殿去了。
母子二人到的时候，崇勋殿里边已经有了人。
德妃听见内里隐隐有说话声，眉毛都没动一下，身边女官便客气地送了银票过去。
内侍卖德妃面子，也没瞒着，笑着说：“齐王殿下昨日入宫，与陛下下棋下得晚了，便留下了，今日一同参宴。”
哦，母子俩同时心说：原来是齐王。
一并进门去拜见圣上，又问候齐王。
齐王笑着颔首致意。
那边圣上还有点奇怪呢：“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皇长子腆着脸说：“阿耶，我想你了嘛！”
德妃在旁也是满面无奈，娇声道：“小孩子就是这样的，犟脾气上来，妾身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圣上同齐王对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圣上看这母子俩短时间内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下好笑，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皇长子过来坐。
德妃粉面含笑，微带一丝羞涩，当仁不让地坐了过去。
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