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扩建的方案定下来之后,各营的百夫长们忙得脚不沾地。挖壕沟的挖壕沟,建围栏的建围栏,整个营地到处都是干活的人。我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基建上的时候,悄悄开始筹备另一件事——开学堂。这个想法我憋了很久了。部落里的孩子不少,但除了少数几个被安排去当学徒的,大部分整天无所事事,满营地乱跑。男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舞棍子玩,女孩子帮着家里干点杂活。没人教他们认字,没人教他们算数,更没人教他们这个部落的规矩和历史。这怎么行?一群不识字的人,你跟他们说道理,他们听不懂。但一群从小在同一个学堂里长大的人,天然就有认同感。今天坐在一起读书写字的孩子,十年后就是并肩打仗的兄弟。什么"雪狼之子黑风之后",将来在学堂里混成了发小,谁还认这些?我把这件事跟苏璃说了。她的反应比我预想的积极得多。"我来教!"她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你愿意?""当然愿意。"苏璃的眼睛亮亮的,"我小时候就想当先生,教一群小孩子读书。只不过后来……"她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后来她的力量觉醒了,被人当成了异类,躲在山里过了很多年。教书的梦,也就断了。"那现在这个机会给你了。"我拍了拍她的手,"不过光你一个人不够,得再找几个帮手。"我从部落里找了三个识字的老人。一个是雪狼部落的老巫师,脑子清楚,肚子里有不少故事。一个是原来黑风部落的一个"记事官",专门记录部落里大大小小的事,毛笔字写得很好。还有一个是阿木——他虽然不怎么识字,但认识草原上几百种植物,可以教孩子们认识自然。地方选在了营地中间的一个大帐篷里。这个帐篷原来是存粮食的,粮食搬到新建的粮仓之后就空了出来。我让人收拾了一下,里面摆上了十几张矮桌子和坐垫,墙上挂了一块刮平的羊皮——当黑板用。苏璃还在帐篷门口挂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学堂"。然后我下了一道命令——所有七岁到十二岁的孩子,无论男女,无论出身,必须到学堂来上课。这道命令下去之后,反应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觉得好。尤其是一些当娘的,在家里被皮猴子闹得头疼,巴不得有人把这些小祖宗收走管管。另一部分人不理解。在他们看来,草原上的孩子学认字有什么用?会骑马、会放牧、会拉弓才是正经本事。坐在帐篷里念书,那是中原人干的事。我没挨个去做解释工作。我就说了一句话:"不送孩子来上学的,今年的冬季物资分配减半。"然后全员到齐了。开学这天,我亲自到场。帐篷里坐了满满当当四五十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每个孩子面前放着一块木板和一根炭笔——纸和墨在草原上是稀罕物,暂时用木板代替。但气氛不太对。雪狼部落的孩子坐在左边,黑风部落的孩子坐在右边。中间空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谁也不往对方那边靠。两拨孩子互相瞪着,脸上的表情就是"老子看你不顺眼"。有一个雪狼部落的男孩子——我认识他,是巴图的儿子,叫巴雅尔——冲对面做了个鬼脸。对面一个黑风部落的男孩子立刻回了一个更丑的鬼脸。旁边的女孩子们吓得往后缩了缩。苏璃站在前面,看着这个场面,有点犯愁。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先讲,别管他们。苏璃清了清嗓子:"好了,大家安静。今天是学堂的第一天。我先跟大家说一下规矩。""什么规矩?"巴雅尔大声问。"第一,在学堂里不准打架。第二,先生说话的时候不准插嘴。第三——""凭什么要听你的?"对面那个黑风部落的男孩子也开了口。这小子叫呼和,是哈斯巴根的一个侄子,性格跟他叔叔一样倔。"因为我是先生。"苏璃说。"先生算什么?我阿爸说了,草原上只认拳头大的。"呼和挺着小胸脯。"你阿爸说的没错。"苏璃笑了一下,"但拳头大只能打赢一个人。脑子好才能赢一百个人。我教你们用脑子,懂不懂?"呼和不太懂,但他没再吭声了。毕竟面前这位是"神女大人",他再皮也不敢跟神女叫板。第一堂课,苏璃教的是认字。她用炭笔在羊皮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天地山水"。每写一个字就念一遍,让孩子们跟着念。"天——""天——"稀稀拉拉的声音。"大声点!""天——!""地——""地——!"这一回声音就整齐多了。不管怎么说,孩子们对新鲜事物还是有好奇心的。写字这种他们从来没干过的事,多少有点意思。,!但问题出在第二节课。苏璃教了一会儿字之后,安排孩子们自己练习。她让大家两人一组,互相检查对方写的字对不对。"自己找搭档。"苏璃说。结果——雪狼的找雪狼的,黑风的找黑风的。还是泾渭分明。苏璃看了看,没有强制安排。第一天就这样。下课之后,孩子们一窝蜂地跑了出去。雪狼的往左走,黑风的往右走。苏璃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不好办。"她说。"正常。"我说,"大人都分着呢,孩子能好到哪去?慢慢来。""明天我让他们打乱了坐。""别,那样会适得其反。"我想了想,"得找个法子,让他们自己愿意凑到一起。""什么法子?"我看着学堂外面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明天先看看情况再说。但第二天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来得快。第二天上午的课刚上到一半,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然后学堂的门帘被掀开了,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孩被人推了进来。一个是巴雅尔,一个是呼和。两个人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谁也不撒手。"怎么回事?"苏璃皱起了眉头。"他抢我座位!"巴雅尔大声嚷。"明明是我先坐的!"呼和也不甘示弱。"你放屁!我昨天就坐那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两个小家伙吵着吵着又开始推搡,周围的孩子们有的看热闹,有的跟着起哄。苏璃想拉开他们,但两个男孩正在气头上,谁拉都不管用。"够了!"苏璃提高了声音。没用。两个小子已经扭在一起了,翻来覆去地在地上滚。这时候,有人来帐篷里喊我了。"大人,学堂里打起来了!"我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到了学堂门口,看到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光巴雅尔和呼和在打,他们身后各自的"同伴"也蠢蠢欲动,一副随时准备群架的架势。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苏璃回头看到我,眼神求助。我走进去,没有动手拉人。"停。"我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一下子就静了。两个打架的小子也停了手,一个骑在另一个身上,抬头看我。我蹲下去,跟他们平视。"巴雅尔,你是巴图的儿子?""是。"巴雅尔鼻子流着血,但腰杆挺得直直的。"呼和,你是哈斯巴根的侄子?""是。"呼和嘴角破了皮,也不肯认怂。"两个人为了一个座位打成这样。"我说,"那我问你们,你们俩谁厉害?"两个人异口同声:"我!"我笑了。"那就别在这里闹了。"我站起来,"你们俩跟我出来。":()睡觉就能升级,我成至尊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