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节帅。」
花莞万福一礼,道:「昨夜我让花衡把三郎灌醉了,他此时还在柳溪巷中的客栈酣睡,还请节帅宽慰他。」
「好。」
这场对话从头到尾,萧弈都不知说甚才好。
乱世之中,几女情长本就是奢靡之物,就像是郭威一进皇宫就悉数砸掉的珍玩。
旁人的情爱,他本也干涉不得。
把花莞送到外面的马车边,花莞登车之际,略一停顿,还是留下了一句。
「想让三郎褪去轻佻任性,也简单,有朝一日,当他意识到他的恋人、袍泽、挚友、
父兄终会与他疏离,再多的赤子之心也抵不过世俗蹉跎,他自会成为你们期许的模样。恭喜,你们今日做成了第一步。」
说罢,她立即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而去。
萧弈独立在道旁,微微苦笑。
先是笑花莞发小脾气终究还是在怪他,可渐渐地,笑容转为了一丝自嘲。
花莞既离开,便已无所求,故而言语坦荡,见事通透。
而他,有所求,哪怕自诩求的是兼济天下,可天下苍生的宿命能有几分是因他一人而改变。
萧弈承认,世俗蹉跎,他上辈子摸爬滚打,早已丢掉了真挚纯粹,裹着厚厚的一层功利、凉薄作为盔甲。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要替郭信守住那点少年心气,可最後还是随着那远去的马车,化作尘烟了。
「我听过一句话。」杨业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庙我拆了许多座,这次却不是我棒打鸳鸯,世情如此。」
「这小娘子倒有几分骨气。」
「花穠的女儿。」
「怪不得。」
「走吧。」
接着,萧弈便去了柳溪巷的客栈接郭信。
才到巷口,忽听得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便见是李重进、郭守文、傥进、赵匡义带着一大队殿前军赶过来。
「萧郎!」
「你们如何在此?」
「我们一直在找三郎,得了线索,便追过来。」
「把人都散了,别再兴师动众。」
「可是————」
萧弈摆摆手,道:「花莞已离开了三郎,留两个人,把三郎接回去即可。」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
李重进黑脸上满是钦佩,重重一抱拳,道:「还是萧郎有办法,略施巧计,便将事办成了。」
「此事并非是我做的。」
「萧郎不必自谦。」赵匡义道,「如今回想,萧郎真是太高明了,先是阻了郭荣与符大娘子的亲事,再与符二娘子订亲,最後让三郎娶符三娘子,连消带打,把符家拉到了我们这边,一手将三郎扶上西京留守。
「哈哈哈,看来储君非三郎莫属了!」
「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