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萧郎之事,便是我等之事!」
萧弈擡起手,止住激动的众人,道:「诸位拳拳爱护,我心领了,可刺杀王峻之事,决不可行。」
「为何?」
「还问为何?天子脚下,行刺当朝宰执,这是谋逆,你们当如今还是乾佑年间吗?陛下励精图治,为的便是根除武夫跋扈之风,你等还敢往刀口上撞。」
「萧郎,是你久不在京中,不懂王峻欺压陛下到了何等地步!」
「是啊,就在去年寒食,王峻想用颜衎、陈同代替李谷、范质为相,陛下不愿,王峻出言不逊,不依不饶,甚至不让陛下用膳。」
「今年开春,王峻老儿向陛下索要走了左藏库的绫罗一万匹。」
「对此老贼,就连陛下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等当为陛下除此奸佞!」
群情激愤。
萧弈意识到,这事恐怕不太好压住了。
果然,没等他开口,王承诲便道:「萧郎,我知你是不愿兄弟们为你冒险,才出言阻止。可这次,你不必顾忌,该我们为你担一回了。」
「不错,萧郎放心便是,我等做事,必不露半点破绽。」
「都住口。」萧弈道:「休得鲁莽行事,替三郎招祸。」
「三郎。」
恰此时,赵匡义开了口。
他却不是与萧郎争论,而是向郭信重重一抱拳。
「王峻跋扈,屡屡冲撞陛下,先是进逼陛下扩充後宫,後又强行更换宰相,所作所为,已背君臣礼法,陛下一再忍让,因此郁结伤身,龙体日渐衰弱,这才定下七月祭天祈福,然王峻不除,陛下病根不断。三郎身为人子,当为陛下分忧,请三郎答应杀王峻。」
闻言,郭信坐起。
「继续说。」
赵匡义继续道:「一直以来,王峻皆旗帜鲜明支持三郎,今储位悬而未绝,我等若明面上与他撕破脸,旁人必笑我等自相残杀,耽误三郎大事。故而,暗中诛杀是最好的办法,既能除去大患,也能顺势将罪责推给大郎。」
郭信道:「我只是觉得,此举不义。」
「三郎是陛下嫡子,与大郎争储原为君子之争,然拖延太久,反而损耗了三郎与大郎的兄弟情分。让大郎担了诛杀王峻之名,陛下便可藉机命他恢复柴氏,使他再无争夺储君的资格,回归宗桃,於他也是好事。如此,为社稷扫清跋扈之臣,为陛下去除心病,为萧郎摆脱性命之忧,为大郎免去阋墙之祸,一举多得。」
萧弈在旁听着,什麽都没说。
因他知道,赵匡义这一番话必是说到了郭信的心里。
眼下郭信对他正是气头上,此时他再反对,起不到作用。若在众人面前与郭信对立,对彼此的威望反而是巨大的伤害。
显然,赵匡义想得非常清楚,在场的都是兵权在握之人,李重进、傥进掌着一半的殿前军:郭守文是从直卫大将:王承训是禁军宿将之子,如今也在禁军任要职,这件事只要郭信一点头,甚至不需要郭信点头,他们都能办。
换言之,他们与萧弈打声招呼,是尊重。而若说到这份上萧弈还反对,那可能就成了他不尊重他们了。
果然。
郭信问道:「你们都觉得可行?」
「可行。」
「那还说甚?杀了王峻便是!」
末了,众人尽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