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都没发生。
萧弈却直觉,郭荣方才考虑过把他杀了,最後放弃了。
并非一时心软,而是权衡利。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这就是单纯的直觉。
回开封城的路上,两人并辔而行,萧弈似开玩笑般地说了一句。
「方才大郎若下令杀了我,一股脑堆到王峻头上,岂非一举两得?」
「杀萧郎做甚?」郭荣坦然道:「陛下还能因此而更看中我吗?」
「有道理。」
萧弈心想,在这个朝野都觉得天子衰老多病之际,他与郭荣有个共同的认识,两人都深刻知道,郭威正在以极强的掌控力进行权力洗牌。
返回城门时,郭荣脸色深沉,向兵士喝问道:「方才有一队禁军出城袭击我与萧郎,是谁放出去的?!」
「这————是翟将军下的令。」
「翟光邺呢?!」
「翟将军似乎不在。」
「去了何处?」
「小人不知。」
郭荣环顾一看,向萧弈道:「看来,王峻知道事败了。」
「如此,王峻必要遮掩证据。」
「潘美,到宫门,代我求见陛下。」
「是。」
没想到的是,虽是夜间,郭威却还是连夜召见了他们。
宫城中,烛火点的并不多,唯有引路的内侍手里的灯笼发着亮光,直到进了乾福殿,才看到御案附近灯火通明,将偌大的宫殿照亮了一角。
「臣拜见陛下。
「儿臣见过阿爷。」
郭威正坐在那,一手提着笔,一手端着杯,脸上泛着不健康的酡红,神态间有种老酒蒙子那种糊涂、迟钝之感。
隐隐地,他眼中似还有泪光。
萧弈目光一转,见到了摆在御榻上的灵牌。
想来,郭威是独自在深夜与死去的家人诉说儿子成婚之事。
「今夜三郎大婚,我高兴,趁五娘睡觉了偷饮几杯,你小子不可告诉五娘了。」
萧弈见郭威手指指来,忙应道:「臣遵旨。」
「莫拘谨,又不是上朝,大喜的日子。」
说着,那张满是恍惚的老脸上浮起几分笑意,道:「你二人深夜入宫,是三郎的婚礼出事了?」
萧弈道:「回陛下,不是。」
郭荣躬身道:「是我与萧郎遭遇了刺杀,请阿爷为我们做主。」
「何人如此大胆?!」
萧弈与郭荣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有答话。
郭威疑惑道:「不必顾虑,据实说来。」
「是。」萧弈道:「我等初步审问,是————奉了枢密院调令。」
然而,郭威没有震惊,第一时间就摆了摆手,断然道:「看来此事是误会了。」
郭荣正色道:「阿爷,此事若非枢密使王峻主谋,那便是有人绕过王峻下令,还请阿爷召王峻询问。」
郭威依旧平静,道:「你二人是朕最在乎的儿子、晚辈,秀峰兄断不会害你二人性命,他做事稳重,也不至於让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