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隨口道:“那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
张婉原是一本正经听候差遣的模样,被他一调戏,似有些吃不消地垂下头去,双颊泛红。
“嗯?”萧弈见状,问道:“冒犯你了吗?”
“没有没有,郎君勿怪。”张婉轻声道,“妾身在宫中时,素日只见气象肃整,言语行止皆有规度,等閒不敢戏言,如郎君这般风趣洒脱,寻常难得遇见。
“
“哦,你是尚仪主官,管宫女仪態对吧。”
“郎君见笑了。”
萧弈心想自己的风趣远不止於此,却见张婉瞄了眼桌案上的木梳子,羞赧地收进袖子里。
她一抬眸,见他正看著这一幕,连忙再次垂首,道:“昨夜只是妾身怠慢了,未能等到郎君归家,还请恕罪。”
“无妨,我也正好累了。”
张婉道:“郎君才不会累,为了宽慰妾身才这般说。”
萧弈见她又想亲近又害怕的模样,也觉有趣,隨口道:“你还挺见外的。”
张婉微微一愣,道:“有吗?”
“慢慢熟悉吧。”
“是。”
张婉稍稍整理了鬢角的头髮,忽想起什么,万福一礼,道:“对了,还未恭贺郎君晋身津要。”
“你如何知晓的?”
“妾身昨日遣人到宫门处候郎君归府,没碰到郎君,却听官员们谈论此事。”
“哦?他们如何说的?”
张婉顿了顿,並未马上回答。
萧弈一看便知,那些官员没说他的好话。
果然。
张婉略一沉吟,檀唇轻启,道:“他们无非嫉妒郎君年少官高,总拿资歷及三郎的关係说事,不识郎君高才,庸辈之言,无甚好听的呢。
“那你有何高见?”
萧弈边更衣,边顺口一问。
他倒没想让张婉给出意见,不过是閒聊罢了。
张婉替他整理著前襟,道:“此职至关重要,无需多言,只是,妾身私心想著,於郎君而言,或更可藉此机缘,將河东盐粮之利握於掌中,也好为日后长远之计铺路。”
“哦?此话怎讲?”
“自唐乱以来,歷朝立基,多倚河东,太后言太原形胜所钟,龙兴之地”,妾身妄自揣度,刘崇才德鄙薄,非命世之主,太后心中必存取而代之之远图。”
纤纤玉手拂平萧弈胸膛前襟的褶皱,略一停顿。
张婉眸光微敛,声音愈发轻柔,凑近了些,小声道:“郎君与太后一体,若能以钱粮之利,与太后之故旧旧民互为扶助,来日风云际会,大事庶几可期。”
萧弈有些诧异。
就“龙兴之地”就比让他据楚称王要有见地得多。
虽然张婉满口提的都是李寒梅,可这话中显露的战略眼光却不一般。
再一想,是他小瞧她了,她久在宫中,由李寒梅亲手调教,又岂能以等閒深闺女子视之。
他面上却不置可否,也不正面回应,道:“接下来会很忙,若我去了河东,府中之事就由你看顾吧。
“妾身可否隨郎君一同前去?”
张婉为他系上腰带,道:“郎君放心,妾身是將门之女,吃得了苦,定不会添乱,或许还可为郎君分忧不少呢。”
萧弈问道:“你想见李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