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笑着朝她摆摆手:“去吧。”
许绰出了门,便着人备马——当差的时候,皇城内部行走,除非年老亦或者病弱之人,此外多半都是得骑马的。
国子学的门吏牵了她的坐骑过去,不无探询地问:“典书这是要往哪里去?”
他或许是方主簿的探子,又或许不是。
不过这不重要。
公孙六娘不是初入天都的公孙六娘,许绰也不是从前在太常寺当差时候的许绰了。
至少此时此刻,她们足以面对任何风雨,也不惧任何风雨。
所以许绰坦荡地告诉他:“去大理寺。”
而公孙照的感触,却生在另一个层面上。
她需要的不是具体地去做事,而是驭人。
拣选可靠且有能力做事的下属,用人不疑地把权柄下放,该给的支持和鼓励给到,之后就可以准备好接收成果了。
但与此同时,又要求她具备有这些做事下属之外的信息获取渠道。
如若不然,很容易被蒙蔽耳目,被底下的人联合起来架空。
再想起先前收到的那张检举条子,她更坚信了这个想法。
她该找几个下属,预备好为她做点不能见光的事情了。
自己去找?
那多麻烦!
公孙照叫人备马,她要去玉华行宫——找天子,吃现成的!
结果到了宫门口,正碰上皮孝和从外头出来,瞧见她先是有些讶异,再反应过来,便了然道:“舍人是来给陈尚功探病的吧?”
公孙照这才知道:“什么,陈尚功病了?”
皮孝和因她的反应而吃了一惊:“感情您不知道呀?”
公孙照想着自己这事儿也不是特别着急,便先叫她领着自己去见陈尚功,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忽然就病了?先前我回京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
“别提了,”皮孝和说:“您是不知道,这两天尚功发奋读书,每天晚上都熬到凌晨,得了空就趴在书桌上,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只是那身子又不是铁打的,怎么撑得住?”
“一来二去的,就病倒了……”
公孙照听得惭愧——她知道,这八成是因为自己在陈贵人那儿鸡陈尚功的缘故。
考虑到陈尚功的秉性,又有点半信半疑。
她真能发愤忘食,生把自己搞病了?
不能吧?
公孙照心想:陈尚功看起来挺爱自己的,不像是会这么拼的人啊。
等到了陈尚功的病房外,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陈尚功还在发烧,人都烧糊涂了,两条胳膊在半空中挥动。
都这样了,说的胡话都是:“扶我起来,我还能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