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江?……陈离江!”白羽突然嘶哑着嗓子尖叫,他笃定陈离江就在这附近。
陈离江确实在。他在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内心备受煎熬,刚抽完一支烟散了味回来,就听见白羽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他立即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身子挂在床边的白羽抱回到床上,温柔地回应:“我在!阿羽,我在……”
白羽茫然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洞的眼睛徒劳地睁大,却怎么也看不见人影。
虚无,漆黑。
直到陈离江温热的手包裹住他在空中无意识挥动的冰凉手指,他才堪堪拉回一丝神智,恍惚地问了一句:“陈离江,房间里开灯了吗?”
陈离江顿时愣住了,手里的动作一僵。
他看着病房里明亮的灯光,温柔的光洒在白羽略显苍白的脸上,而此刻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毫无焦距。他克制着心里的震惊,故作淡定地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而后继续若无其事暖着白羽的手,哄骗道:“没有。”
“那你把灯打开。”白羽的声音依旧平静。
“……”
安静了好一瞬。
见陈离江没有回答,安静的氛围让白羽越发心慌,他反手抓紧了陈离江,急切的哀求:“这里太黑了,我好害怕。你帮我把灯打开,好不好?”
陈离江别无他法,没想要怎么圆,只好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打不开。”
“为什么打不开?为什么!”
突然间,白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回了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扇去!因为看不见,那一巴掌偏了几分,重重地打在陈离江坚实的手臂上。
他的情绪瞬间失控,疯狂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双手在眼周脆弱的皮肤上使劲地揉搓,直至眼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陈离江混乱地去抓白羽灵活的手,几次都没抓住。
白羽崩溃地哭喊出声:“我看不见了陈离江……我看不见了!”
“阿羽,阿羽!”陈离江手忙脚乱地去擒白羽的手臂,强行将人塞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安抚:“医生说了只是应激反应的并发症,暂时的!过几天就好了,你的眼睛没有真的受伤,没有失明!你相信我!”
白羽只觉得眼角滚烫,泪水汹涌而出,满脸的湿润。他奋力想要推开这个怀抱,可虚弱的身体使不出半分力气,全都徒劳无功。
他无助地哽咽着,一遍遍重复:“我看不见了……”
“阿羽,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陈离江的手臂收得更紧,白羽挣脱不得,只能将脸埋在这个带有陌生烟草味的怀里,咬牙切齿地将字一个一个挤出牙缝:“骗、子。”
用温柔良善的假象迷惑他,用深情的甜言蜜语欺骗他,用高明的手段一步一步引导他落进这个漂亮陷阱!
真实面目下的他和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有什么本质区别?甚至更加暴戾,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