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在绿荫下抬眼去看,正好对上了华阳郡王的目光。
她眼底有一闪即逝的惊艳。
先前门房说,小郡王也是刚刚回来。
公孙照见他周身风尘仆仆,的确像是出了远门,刚刚归来的样子。
说来也是奇妙,高阳郡王与华阳郡王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实际上相处的时间,却并不长。
只是二人的衣着习惯上,竟然出奇的相似。
都不喜欢华服奢色。
高阳郡王像一缕春风,一株蒹葭,诸皇孙皆有的白袍加身,他最有仙鹤的气韵。
华阳郡王则会让人想起夜色之下溅了血的牡丹和绝世名剑那饱饮了敌人鲜血的锋刃。
他穿一身玄色,腰束革带,勾勒出干脆利落的曲线。
戴一顶遮阳的斗笠,遮住了上半张脸孔。
再寻常不过的装扮,到他身上,都有一种粗服乱发、不掩国色的意思。
华阳郡王走上前来,单手解开了系在下颌的斗笠带子,同时将斗笠向上一推:“还没来得及向公孙女史道贺。”
公孙照知道,他说的是郑神福一事。
当下微微一笑:“同喜,同喜。”
在郑神福这个人的问题上,大小两位曹郡王跟她的立场是一样的。
华阳郡王很轻微地笑了一下,眸光潋滟。
他摘掉头顶帷帽,随意地扇了两下:“女史既到了这儿,便请去厅中坐坐吧。”
倘若现下站在面前的是高阳郡王,公孙照一定是会进去坐坐,跟他说说话的。
说不好,还会吃他几口豆腐。
只是换成华阳郡王……
他们能说什么呢?
说先前宫宴那日,他在她面前流的眼泪?
还是说先前他夜里送到她窗外去的那几支荷花?
都太不得宜。
公孙照有心想离开了——高阳郡王才离开两刻钟,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只她跟华阳郡王两个人在这里,氛围太尴尬,太古怪了!
只是在她说出口之前,华阳郡王先转身往前厅去了,一边走,一边吩咐管事:“看茶。”
又叫他:“让人去井里提个瓜来切。”
都说完了,才想起来还有客人在似的,回过身去,做了个“请”的动作。
公孙照略微迟疑,到底还是应了:“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落座之后,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这时候,管事送了西瓜过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稍显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