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外头说了会儿话,忽听“吱呀”一声,里头有人把窗户给推开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公孙照瞧了一眼,先自窥见了那身紫袍。
视线上抬,正对上一张沉静的眸子。
她赶忙同谢给事中一道躬身行礼:“姜侍中。”
是门下省的姜相公。
姜廷隐叫她到里头来说话:“公孙女史既到了此处,吃杯茶的功夫总是有的吧?”
公孙照见她客气,自己只有更客气的:“相公宽厚,恭敬不如从命。”
如是入内分宾主落座,说起了自己
这回过来的目的:“常案相关的一些记档,怕得劳动门下这边儿……”
姜廷隐听得莞尔:“陛下果真看重公孙女史,这桩大案,都叫你来督办。”
门下省的另一位侍中陶相公听见动静过来,也说呢:“真是英才出少年,我们俩在公孙女史这个年纪,哪儿担得起这种大事?”
“两位相公谬赞,实在羞煞我了。”
公孙照赶忙解释一句:“并不是督办,只是协理一二罢了。”
姜廷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转头叫亲信:“去找郑给事中来,他不是还没有分派到差事吗?叫他来帮公孙女史找找文书记档。”
陶相公笑着附和一句:“禁中的差事,都是最最要紧的,叫郑给事中用心去办!”
亲信毕恭毕敬地应了声。
谢给事中低垂着眉眼,并不做声。
公孙照心头却是一片雪亮。
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很值。
门下省的两位相公,对于郑神福之子的到来,都不高兴。
郑元看中的那个职位,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大抵是为了弥补?
郑神福在朝廷的中枢,三省里边重新给儿子寻了个含金量够高的职缺。
不能让儿子进尚书省——因为他是尚书右仆射,举贤避亲。
不能让儿子进中书省——因为他跟韦俊含多半不很和睦,不然,韦俊含也不会越过他来跟自己谈常案。
权衡利弊之后,那就是门下省了。
只是这种权衡,大概率会让门下省的两位侍中心生不快。
韦俊含不好惹,我们俩都是软柿子,是不是?
三省各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安了一个新萝卜进来,就必然挤走了一个旧萝卜。
尤其正五品的给事中,可不算是无名小卒!
所以郑元上任之初,就被两位侍中挑出来,让他来给与郑家关系微妙的公孙照打下手了。
等公孙照到了门下省文籍库房,郑元面有愠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觑着她,叫她暂待片刻,却一直过了两刻钟都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