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那尖利刻薄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苏家饭桌上刚刚升腾起的那点暖意。
一家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话音刚落，刘氏那的身影就己经堵在了茅草屋的门口。
她一双小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当看到桌上那一大盆白白胖胖的野山药时，眼睛里的嫉妒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多！这么好的山药！
这窝囊废苏老实一家，是从哪儿弄来的？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被奶奶和哥哥围在中间，小嘴吃得油光锃亮（其实是山药的黏液）的苏满满身上。
刘氏立刻找到了攻击的突破口。
她撇着一张刻薄的嘴，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哟，这不是那个出了名的尿床精吗？怎么，今天不尿床，改偷东西了？这山药是打哪儿偷来的啊？手脚这么不干净，小心长大了被抓去浸猪笼！”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个烂了舌根的婆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最先炸起来的是奶奶赵氏。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指着刘氏的鼻子就骂：“我们家满满带回来的山药，那叫偷吗？那是山神爷心疼我们家孩子，亲自托梦赏的！你再敢满嘴喷粪，我撕烂你的嘴！”
王氏也气得浑身发抖。
搁在以前，她或许还会觉得刘氏骂得对。
可现在，这山药是女儿带回来的救命粮，是全家的希望！刘氏骂满满，就是在戳她的心窝子！
王氏涨红了脸，也跟着站起来，鼓足了勇气喊道：“大嫂！你说话放干净点！我们吃自己家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然而，王氏在刘氏面前积弱己久，这句反驳没什么气势，听起来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刘氏见王氏都敢顶嘴了，更是来了劲。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吵架的架势，唾沫星子横飞：“哟呵！一个两个都长本事了是吧？还山神爷托梦？我呸！你们家那小赔钱货，除了会尿床还会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肯定是你们偷偷摸摸从谁家地里挖来的！苏老实，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我明天就去村长那儿告发你们，说你们家出了个贼！”
苏老实被她指着鼻子骂，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的一双拳头在桌子底下握得咯咯作响，青筋都爆起来了。他想冲上去，想跟这个泼妇拼了。
可一想到大哥苏大富那混不吝的德性，一想到自己一向懦弱，他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只能低着头，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是什么？是你这废物能耐了，还是这尿床精能耐了？”刘氏见他服软，更加得寸进尺，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她泼妇骂街般的叫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