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一停大的到。
地震闹,像雨到,不是霪来就是暴。
雨后阴,震后闹,提高警惕莫忘掉。
阴历十五加初一,家里做活多注意。
抬头一看月儿圆,初一十五有点悬。
冷热交错,地震发作。
天无常,地无常,闹预报,细思量。
井水温泉是个宝,地震前兆来得早。
水涨三尺三,不出三天三。
地下水,有前兆:不是涨,就是落;甜变苦,苦变甜,又发浑,又翻沙。见到了,要报告。为什么?闹预报!
我用漂亮的正楷字一条一条把这些抄完,再检查一遍,发现无误,日头已经东南晌了。我正准备回家,萝卜花却溜溜达达来到了这里。
这时社员们还没收工,孩子们正在学校上课,街上空无一人。萝卜花先看了看黑板,称赞道:“到底是大学生,字写得真俊!”
听了这话,我心里得意,嘴上却故作谦虚说:“瞎写,瞎写。”
萝卜花说:“你这人真是的,我是随便夸人的人吗?”说罢,她用带萝卜花的眼睛直直地瞅着我,小声说:“走,到我家去!”
我立即摇头拒绝了:“我不去。”
萝卜花说:“你以为是我叫你呀,是池明霞叫你。她在我家等着有话跟你说!”
“真的?”
“真的!”
池明霞要跟我说话?这可能是正常的。因为我们已经定亲,许多事情都可以由媒人跑腿递话儿。我打消了怀疑,便跟着萝卜花去了她家。
她家果然没有锁门。我走进去问:“池明霞在哪里?”
萝卜花说:“在屋里,快去吧!”
我便往堂屋里走去。然而走到屋里一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我听见萝卜花在给院门上闩。我意识到事情不好,便想马上离开这里。哪知道刚一出屋,便被萝卜花瞪着眼推回来了。她一边推一边说:“傻小子!你真是个傻小子!”
我怕在院里推推搡搡让人听见,就没做反抗,退在屋里站下后说:“你别这样好不好?”
不料,萝卜花却将我紧紧一抱,说:“喜子喜子,你把我想死了!”
说罢,她就用力把我往床边扯去。到了那儿,她一手紧紧扯住我,一手便将自己的裤子退了下来。萝卜花躺到**说:“你上来,你上来!我问过池明霞了,你想干她,她不叫你干。现在地震说来就来,还不知道能活几天,你就这么憋下去?傻小子,快来吧,快来吧!”
想到我在池明霞那里受到的挫折,一股要搞恶作剧的心理突然生出。我想:干就干,反正不是我主动的!我一跃而上,用力挺进了萝卜花的身体。
罪恶直到结束之后,才能觉出它是罪恶。我提上裤子,看一眼萝卜花那丑陋的身体,突然恶心欲吐。我匆匆穿上裤子,拿起小册子和粉笔,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娘可能浇园去了。我跑到我的小西屋往**一扑,哀哀地哭了。
下午我上队里干活,一些人见了我问:“大秀才,黑板报出完啦?”这话问得我心惊胆战。我怀疑别人已经知道了我与萝卜花之间的勾当。等到有几个人说也看了这期黑板报,还断断续续地背出了一些防震谚语,我心中的惊悚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日头平西,池长耐也来到了地里。我知道,他是从公社开会回来了。看见了他,我心里种种念头翻腾不已:有一些歉疚,也有一些快意;有一些羞涩,更有一些坦然。我想,反正我,你,萝卜花都不是人,都是畜牲!
队长问池长耐开的是什么会,池长耐说:秋收秋种会议。虽然防震工作紧,但上级还是要求把这两件事抓好。
有个社员说:“快来地震了,赶紧刨地瓜吃吧,早吃还早得一口。”
池长耐将眼一瞪:“胡说,这时候地瓜正在长个儿,能舍得刨了吃?”
社员们便不敢再提意见,都在那里埋头干活。
晚上收工回家,娘已经把饭做好了,可我爹还没回来。我说:“兴许在那里喝醉了。”
我娘说:“你爹喝酒从没醉过,是路太远了。喜子,你到村外迎迎他去。”
我便走出村子,趟过小河,去了通往南乡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