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完,她立刻转身跑开。
陆西远坐在原地,看着她跑进时家大门,看着她回头朝他用力挥手,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灯影里。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滚烫,沉重,像熔铅,像岩浆,从胸口沉下去,淌过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钻进每一个毛孔。
他清晰地记得刚才那个吻——
软的,温的,带着润唇膏淡淡的甜。
他猛地睁眼,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陆西远。”他在一片死寂中,对自己低声咒骂,“你他妈真是有病。”
他没有立刻离开。
依旧坐在车里,抬头望着时家二楼的窗。
灯亮了。
窗帘拉上。
她瘦小的影子映在布帘上,像皮影戏里的小人,来回走动,拿起,放下,坐下,又站起。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许久,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奶香味,从她发丝、肌肤、衣角沾染而来。
他将手掌贴在鼻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他发动了车子。
车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路灯一盏盏从窗前掠过,光影交错,如同走马观灯,如同倒带的旧胶片,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她趴在他怀里,她挂在他背上,她咬着他的耳朵,她穿着他的衬衫,窝在他腿上……
时念回到卧室,才按下开机键。
屏幕瞬间被通知淹没——江临的微信,父母几通未接来电。先前她已经用陆西远的手机给家里打过电话,只说手机没电。
她盯着江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停在晚上十点:念念,在吗?
指尖敲下一行:刚到家,今天——
删掉。
再打:手机没电了,刚——
又删掉。
空白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心跳。
手机突然震动。
江临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她犹豫几秒,滑开接听。“喂。”
“念念。”
江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压抑,像是忍了一整夜,才终于等到这一句开口的机会。
“怎么还不睡?”
“我很想你。”
时念靠在床头,将手机紧紧贴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