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跨过门槛之后,还要经受三重考验才能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
荣怀冰仰头,登仙梯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起初身形潇洒的太一宗弟子现在也慢了下来。
这登仙梯并不只是一场耐力赛。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
她现在有四百二十九两银子,做点什么不好——
走在最后的沈钓雪突然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微微一笑:“各位,拿到入山令的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沈钓雪走了两步,高声道:“如果不能通过第一关登仙梯,十块灵石是拿不到手的。”
荣怀冰悄悄后撤的脚步停止。
她觉得人有点志气拼搏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努力一下她就能有五百二十九两银子。
转手勒紧包袱,第一个踏上台阶。
剩下人的斗志被顷刻点燃,争先恐后地往上跑。
有一个人没动,一直在看着荣怀冰的背影。
荣怀冰专心致志爬台阶,像一只勤恳的蜗牛,什么都不能让她放弃十块灵石的目标。
有风从她身旁刮过,留下一句话“我在山顶等你”。
荣怀冰抬头,只在登仙梯上看到江逾白被沈钓雪带走的背影。
江逾白跟他们不一样。
也跟那些已经上去的人不一样。
……
当荣怀冰爬到第三千一百二十八阶的时候,她深刻明白为什么爬梯子会成为一种考验。
往上爬的过程不仅要跟重力做对抗,还要与无形的灵力威压抗争。
腿在发抖,喉咙有火在烧,汗水一粒一粒砸在地上。偏偏前路望不到尽头,进度才刚刚百分之三。
第三千一百三十一阶。
“调整呼吸。吸气的时候让气流淌到腹部,呼气的时候将气彻底排出,在一呼一吸之间让气流转身体经脉——”
荣怀冰迟钝地眨眼,汗水从睫毛滴落,她按照鹿白青说的去做,只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道在经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肺要炸了。
第三千三百三十三阶。
“我第一次见到像你天赋这么差的人。”鹿白青说,“姑奶奶我当年可是用七天就一渡的人。”
“哇!好厉害!”荣怀冰毫无感情地吹捧,眼前发黑,脑袋停转,能应付鹿白青一句都得夸她意志力惊人。
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双腿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身体像被精准控制的机器,每一步,每一个间隔都被计算到毫无误差。
鹿白青沉默着,她知道对荣怀冰而言走到现在有多难。
漫长的登仙梯上,一粒又一粒小小的黑点散落,像一条艰难爬行的蛇。
荣怀冰在其中并不显眼,天赋异禀、家有托举的人有很多,此时她在队伍中段,平庸得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然而就是埋头苦爬的她却突然抬头,黑沉的眼中仿佛带着一场潮湿而滂沱的雨,隔着云霭,直直看向山尖,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往上爬。
山尖上两个人影一僵。
沈钓雪有些不确定地问:“她察觉到我们在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