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应该是关门弟子的,但没办法,你来都来了,那就做锁门弟子吧。”
在这段双眼不见光明的时光里,余苓只能听见徐南飞的声音。
徐南飞的话很多,总是不厌其烦地向她分享山中大大小小的琐事。
至于师尊,貌似是个话很少的人。
余苓鲜少听见她开口,只是每每莲慕子靠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酒香和清莲香。
师尊身上的味道,像是雨后初霁,空山新雨后。
余苓嗓子好转,可以发声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自己的名字。
“余泠。”
泠。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当下的氛围里其实很莫名其妙,余苓也没想过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只是很想很想再听一遍自己的名字,毕竟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但这次,她听见师尊说了完整的一句话,和她往日里听见的简短的气音既相似,又不同。
“余苓,茯苓的苓吗?”
茯苓?
生长在松根旁的中草药……
她担得起这样坚毅,象征着健康高洁的名字吗?
她干裂的唇瓣轻抿,只有粗糙唇皮摩擦带来的轻微疼痛感。
“嗯。”
余苓清楚地听见自己沙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难听。
没有徐南飞的朝气,也没有莲慕子的轻灵。
她就像是濒死的麻雀,撕扯着嗓子发出低沉的两声哀嚎,呕哑嘲哳,惹人生厌。
她说谎了。
她偷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
余苓意识回笼,略显幼态的稚嫩面庞露出一个苦笑,大彻大悟般停下了脚步。
在巷子最中心,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逃出的地方。
每一步都坚定不移。
“余泠”从江城,回到了郡县府。
一路上追着她不放的黑影被阳光普照,阴雨连绵变为丝丝细小的太阳雨。
她毫不犹豫走回最里的那间厢房。
“吱呀——”
门后到底有什么,余苓也无法看清。凭空出现的桃花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紧紧包裹住她。发丝纷飞,她在花瓣中心褪去稚嫩的皮囊,变得高挑,富有力量。
她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急促呼吸后,余苓撑着草地,从徐南飞怀中坐直。
“余苓。”
“你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