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治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著,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口有一间破旧的商店,门外掛著的木牌上写著“米勒杂货店”,木板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朽木。
店主米勒是个瘸腿的老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用布擦著柜檯里的蜡烛。
“小子,今天来买什么?”米勒的声音沙哑,却带著点熟稔,他知道这孩子总来买最便宜的黑麵包,偶尔还会用捡来的铜钉换半块乾酪。
“米勒先生,我,我要一百个黑麵包。”小乔治把那枚金镑放在柜檯上,小声的说道。
米勒耷拉著眼皮,头也没抬起:
“一个黑麵包,半枚便士。”
见小乔治久久没有回应,他瞥了一眼,明黄色的光芒刺入了他的眼角。
是金镑?
“米勒先生,我要一百个黑麵包,还有十瓶佐餐葡萄酒。”小乔治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嗯?你小子,从哪里偷来的金镑,要这么多食物做什么?”
老米勒从马扎上站起身来,拿起了柜檯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金镑,在下午的阳光下仔细打量起来。
“我加入了……一个帮派,这是我们的晚餐,麻烦午夜之前送到南约克济贫院的门前!”
小乔治没有过多解释,又在杂货店里挑了些破旧的餐具。
“米勒先生,这些一共多少钱。”
“算你一共5先令好了,东西我准备好,晚上给你送过去。”老米勒咂了咂嘴,眼神带著惊诧,却忍住了询问的衝动。
小乔治点了点头,收起找零的钱幣走出了杂货店。
待他的身影走远后,老米勒从柜檯下拿出了一个信封,在纸上快速的书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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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码头区的一间嘈杂的酒馆中。
大厅里飘散著劣质啤酒与汗臭味的混合气息,不少没抢到活的码头工人正在这里抱怨著买醉。
“该死的!最近码头的运货量越来越少了,我已经两天没抢到活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工人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啤酒溅出了大半。
“再这样下去,下周连黑麵包都买不起了!”旁边几个工人立刻附和起来,骂声、抱怨声混在一起,盖过了窗外运河的汽笛声。
他们的身后,通往上方的楼梯正被一人被踩得吱呀作响,像是要隨时散架一样。
那封记载著小乔治採购信息的纸条,隨著脚步声被送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靠窗的木桌旁坐著个穿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上面整整齐齐的银灰色纹身。
他的嘴里叼著半根劣质的捲菸,疑惑的拿起信纸,看了两眼就笑出声来:
“呵,特里诺城还有我不知道的帮派?真是雾气里面的新鲜事!”
低沉的声音裹著点沙哑,混著窗外码头的喧囂,竟有种诡异的穿透力。
“一百个黑麵包,十瓶葡萄酒,送到济贫院……”
“这哪是什么帮派的晚餐?分明是某种隱秘的集会!”
送信的那人搭话到:
“看来教会和政府说的都是真的,最近特里诺城里確实是有一些邪教组织。”
坐在桌旁的男人又发出一声嗤笑。
“邪教?往前推十年,可不好说谁是邪教。”
他用食指搓了搓,捻灭了手中的菸头。
“神恩教会舒服的日子太久了,也是时候头痛一下了。”
他小臂上的皮肤隨著手上的动作颤动了几下,银灰色的纹身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在夕阳的映衬下,倒像是一片片若隱若现的鳞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