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付房租、付服务器费用、付员工工资,有时候连自己的社保都断缴。”
安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沈瑾之是天生的云端之人,从未沾染过泥尘。却原来,这个人也曾主动跳进泥潭,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爬出来。
“后来呢?”安越轻声问。
“后来?”沈瑾之耸耸肩,“后来公司活了,投资人找上门了,我爸也闭嘴了。我就不用来这儿了。”
他重新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声音低了几分:
“安越,我想告诉你的是,出身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沈瑾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安越眼里。
“我有我的包袱,你有你的困境。但在深夜两点,在这个路边摊上,我们都只是两个为了生活死磕的普通人。
两个还没吃饱肚子、还要继续赶路的人。”
安越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在告诉安越:不要被你父亲的阴影困住,也不要被我的光环吓倒。
剥离掉那些外在的标签,我们灵魂的本质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柔和:
“安越,你……比我当年更了不起。因为我当时还有退路。”
安越低下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抛开那些家世背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而你,是在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吃吧。”沈瑾之淡淡地说,“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回去睡觉”
“以后别老加班。”他说,“身体要紧。”
安越愣了一下。
“王总监那边,”沈瑾之继续说,“我会跟他说。新人的任务量,有个度。”
“嗯。”安越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遍了全身。
坐在他对面的人,愿意卸下所有的光环,陪他在泥泞里坐一会儿,告诉他:
你看,我也从这里走过。所以,别怕,你能走出去。
那一刻,安越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
错觉他们之间没有阶级,没有过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标签。
错觉到只要他伸出手,就能触到这个人。
吃完馄饨,沈瑾之送他回宿舍。
安越进门,闷声骂自己,
“真是疯了。”
“人家只是陪你吃了一碗馄饨,你就开始自作多情。”
沈瑾之什么都不缺,更不会稀罕他这颗廉价又不堪的心。
“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接近他的,你根本不配,在妄想什么?”
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自己的心动是真的。
真是卑劣,可笑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