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挤破头想要的权势地位、豪门光环,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太清楚继承沈氏的代价了。沈家那些长辈、旁支,凡是被绑在沈氏这艘巨轮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自由活着的。身不由己,尔虞我诈,互相算计,一辈子都活在沈正业的掌控之下。
沈氏给你权力,也会拿走你整个人生。他从心底看不起这套规则,更不想成为这套规则的守护者。
接受联姻,应付一堆亲戚内斗,处理沈正业留下的烂账……他想想都觉得恶心。
他有能力,有自己的公司,赚的是干干净净的尊严,不是沈家的施舍。
他不想要“沈家长子”这个头衔,他想要的是“沈瑾之”这个人,本身被认可。
“除名?天真!”沈父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不稀罕?你以为你那个公司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他逼近一步。
“圈里人为什么高看你?为什么愿意和你合作?你真以为是冲你沈瑾之这个人?”
他的声音冰冷。
“沈瑾之,我告诉你,没有我沈正业,没有我宣布你是沈家唯一继承人,你什么都不是!”
“外面那些人给你面子,尊重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是因为你背后站着沈家!”
沈瑾之挑眉:“所以呢?”
“你信不信,”沈正业盯着他,语气阴鸷,“我只要随便领一个私生子进家门,扶他上位,收回你所有继承权,你在外面的日子,立刻就不好过。”
“你随意。”沈瑾之神色不变,甚至微微松了口气,“我求之不得。”
“好,好得很!”沈正业气得胸口起伏,怒极反笑“那我就让你看看,脱离沈家,你还算个什么东西!”
沈瑾之懒得再吵。
他站起身,伸手,自然地拉住安越的手腕。
“架吵够了,饭就不吃了,我们走。”
安越的手腕被他握住,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他的心却密密麻麻地发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沈瑾之的家人。
他看着沈正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这座富丽堂皇却冷得像冰窖的房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切看清,沈瑾之到底活在怎样的窒息里。
被否定,被控制,被当成一个工具,一个必须听话的棋子。他的所有努力,所有成就,在沈正业眼里,都抵不过一个“继承人”的头衔。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明明那么优秀。
却要在这里,被自己的父亲,用最恶毒的方式,全盘否定。
——你算什么?
——你配吗?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安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沈瑾之要拉着他离开,沈正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一丝逼迫:“沈瑾之,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联姻,你到底答不答应!你不肯,是不是因为白予安!”
沈瑾之脚步一顿,回头,眼底满是嘲讽:“不是。”
“你不用拿白予安说事。”他看着沈正业,语气冰冷,“白予安出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断了。早就断了。这件事,你不是早就派人调查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