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之低头看了看。蓝色的衬衫袖子和左肩湿了一大片,棕色的咖啡渍正在布料上晕开。
他该说台词了。
“你知道这件衬衫多少钱吗?”
沈瑾之开口,语气比预想中更平静。没有原著描写的“嘲讽”,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怒气,只是陈述。
安越愣了一下,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这个角度更像白予安了。
“不、不知道……但不管多少钱,我都会赔的。”他咬着下唇,“真的非常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不用赔。”
沈瑾之打断他,合上笔记本电脑。
安越惊讶地抬眼。
“一件衬衫而已。”沈瑾之说他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衬衫袖口,动作不紧不慢,“以后小心点。”
他看起来局促不安,却又在沈瑾之说“不用赔”时,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以及计划被打乱后的无措。
“坐吧。”沈瑾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下属,“既然泼都泼了,陪我喝完这杯咖啡的时间,就当是赔偿了。”
“学生?”沈瑾之问,明知故问。
“嗯,t大金融系,今年刚毕业。”安越抬起头,眼睛迅速看了沈瑾之一眼又垂下。
沈瑾之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本《西方美术史》上。
“喜欢艺术?”
“还好……就是想多学点。”安越的声音轻下去,手指摩挲着杯沿。
“你会画画吗?”沈瑾之问。
问题抛出的瞬间,他看见安越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一刻,沈瑾之清楚地看见青年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猎物踏入陷阱的松懈,有任务推进的如释重负。
原著里,这个问题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白予安擅长油画,而“沈瑾之”问出这个问题,是在试探安越与白予安的相似度。
安越抬眼“……会一点,以前学过。”
“以前?”
“中学的时候。”安越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后来……就没再学了。”
沈瑾之知道为什么。原著里写得很清楚:安越的父亲好赌,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哪还有钱供他学画。那点艺术天赋,早就在生活的重压下磨成了粉末。
“我有一个朋友。”沈瑾之缓缓开口,视线落在安越脸上,却又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和你很像。”
“他也喜欢画画。”沈瑾之继续说。
安越问:“是沈先生很重要的人吗?”
沈瑾之沉默,没有回答,“时间到了。”沈瑾之看了眼腕表,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再看安越一眼,只是随手将几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转身便走。
安越僵坐在原地,手指无措地捏着那本《西方美术史》。
走了?
就这样走了?
没有纠缠,没有下次的邀约,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问。沈瑾之走得干脆利落,仿佛他这个送上门的“替身”,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对方一丝一毫的兴趣。
就在沈瑾之伸手要推开门的刹那——
安越猛地抬眼,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急切:
“我叫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