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弯腰,把那些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塞回包里。
然后他拎着包,慢慢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一下,一下。
像是敲在心上。
走出楼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白予安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暖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在美院读书。沈瑾之来给他送画材,两个人站在校门口说话。夕阳也是这样,橘红色的,暖洋洋的。
他那时候想,这个人真好啊,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他知道,不会有“一直”了,有些人,走远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是他自己耗光了沈瑾之七年的心意。
但沈瑾之那句“把作品赎回来”,终究点醒了他。
他倾尽所有去赌一场回头,还是输得彻底,而那些被他低价卖出、抵押的画作与珍藏,是他仅剩的立身之本。
纠缠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彻底失去被正视的资格。
——
门合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瑾之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他转身,两步走到安越面前。
安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抱住了。
很紧。
“你别多想。”
安越的手悬在半空。
“我没——”
“你有。”沈瑾之打断他,“你肯定在想,白予安都这样了,我是不是心软了。”
安越没说话。
沈瑾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认真得不像话。
“安越。”安越看着他。
“我选的你。”沈瑾之一字一句,“从头到尾,我选的都是你。”
安越的睫毛颤了颤。
“不是因为那张卡,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顿了顿。“是因为你。”
安越没说话,他明明是正牌男友,却要面对一个“为沈瑾之付出到这份上”的前任,连吃醋都显得不够大度。
他只能靠沈瑾之的态度来确认安全感,可偏偏他说,“我没有多想。”
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体谅,“他也是担心你,换谁都会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