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高铁票他都买好了,但下课要溜走的时候,裴尚拉住他,听说他要去s市,非要跟着。
“你疯了吧,那是我弟弟,你又不认识,凑什么热闹。”教学楼的走廊里,郁倾棠被裴尚搂住肩膀,他一脸不耐烦,看了眼手表,已经三点四十了,买的四点多的票,再不走就得极速赶车。
“从早上开始你就臭着张脸,我陪你去不好吗?”裴尚将中午买的小甜水塞郁倾棠怀里,掏出手机买票,同时气定神闲地给郁倾棠顺毛:“待会儿跟他们吃了饭我们再一起回来,我送你回家,这样你就更省心了。”
但郁倾棠一听他解释,更是生气:“我哪里有臭脸!”
“没有臭脸吗?上课我都给你拍了视频的,你看这是不是你。”裴尚买完票,划到图库页面,点开刚才在课上录的视频。
背景音是老师在讲台上念ppt的平直声音,一个穿牛仔外套的黑发青年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脸,懒洋洋地翻书,余光瞥到正对着自己的镜头,瞪了一眼,转过头去,换只手撑脸,只给镜头留下圆圆的后脑勺。
看了视频,郁倾棠哑火,不可否认,他今天从早八到下午第一节课都没给过裴尚好脸色,但他才不愿意承认那是因为自己不想去s市而太烦躁了在乱发脾气。
“还不是因为早八太困了,你又太烦。”郁倾棠恹恹低下头,举着小甜水吸了一口,心情稍微平复。
“倒打一耙是吧?死兔子,臭脸你还有理了。”裴尚捏了两下郁倾棠的脸,搂着他往前走,“行了,我陪你去,走吧。”
“要是赶不上车都怪你。”郁倾棠看着表,还有半小时就发车了,从d大赶到高铁站还得二十多分钟,要是四点多这趟赶不上,下一趟就得五点了,很可能要迟到。
不过郁倾棠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推开裴尚跑起来,大概心里隐隐对赶不上车这件事有期待。
但是天不遂人愿,裴尚开车到高铁站,时间竟然刚刚好,他们顺利上车,下了高铁打车也是异常顺畅,和郁倾棠原本计算的时间分毫不差,五点多就到了吃饭的酒店。
郁峥是个小学生,他生日会邀请的人也大多是小学生及他们的家长,酒店的电梯前有挂着气球的迎宾牌,牌子上写着“郁峥小朋友今天八岁了!宴设:三楼芙蓉厅”。
“现在上去吗?”裴尚按了电梯,看向一旁埋头玩手机的郁倾棠。
郁倾棠没看裴尚,摇摇头,一张脸恨不得埋进领子里去,垂着眼睛盯手机,睫毛不停颤,漂亮的眉毛微微皱着。
他状态不对,这是很容易就能感觉到的事。
叮一声,电梯到了,裴尚挑眉,全然不顾他刚按下来的电梯在身后开了又关,搂着郁倾棠就往外走。
“死兔子,为什么不高兴?告诉我。”裴尚一只手包住郁倾棠大半张脸,见郁倾棠不理他,就轻轻捏着郁倾棠的脸玩,不自觉用上了平生最温柔的语气:“你不想去你弟弟的生日会,那我们就不去。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我要去,你陪我在外面坐一会儿。”郁倾棠终于抬起眼,眼睛红红地望着裴尚。
裴尚的脚步顿住,表情有些错愕。很多事情不必说,一个眼神就能懂,何况他是之前查过郁倾棠经历的人,自然能猜到郁倾棠情绪不佳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妈妈的新家庭里很多余,但是他没想到郁倾棠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总是骂郁倾棠死兔子,郁倾棠红着眼睛的时候还真像只兔子,不过是可怜的、可爱的、总炸毛的兔子,让他对自己以前骂郁倾棠一事后悔莫及,只想补偿回去,加倍地爱他,而郁倾棠这个眼神也像在祈求爱意。
如果是在酒店房间、在两个人的小出租屋,裴尚毫不怀疑此时自己会扑上去,用时轻时重的亲吻、抚摸和拥抱来表达自己的爱,但现在是在公共场合,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他不能做出太亲密的举动,所以这个时候他愣住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向郁倾棠表达‘你很重要、我很爱你’。
回想当时,两个人谈恋爱是他提的,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对郁倾棠说过‘我爱你’这样的话。
一开始是因为他觉得郁倾棠靠身体换取薄谦的保护,对郁倾棠这种行为不齿,也对自己莫名在意郁倾棠这件事感到耻辱,后来则是因为两个人都谈恋爱了,他觉得天天说爱太矫情。
“裴尚,你干什么?走不走?”郁倾棠不明白裴尚为什么站着不动,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酒店大厅,要是遇上郁峥和妈妈怎么办,他还没整理好面对他们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