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天天哭,天天劝,后来天天骂,天天逼。
他爸把他的银行卡停了,也不准他再在公司上班,想让他服软,清晰地认识到那句“要不是老子把你养大,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老子谈自由”。
好在他微信里还有存款,学历也很好看,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对父母那边,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态度,他就是喜欢男人,非纪颢不可。
因为这件事,他与父母的关系持续僵硬,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家,毕竟他是独生子,从小父母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他都看在眼里,乍然得知这个消息,二老不能接受也正常,虽然话有点难听伤人就是了。
但是与父母的关系没有因为他逢年过节回家而得到缓解,依然是鸡飞狗跳,开头说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
在这样的重压下,他意外得知了纪颢与女孩子相亲的消息。
他打去电话质问,纪颢跟他道歉,说是他母亲逼他去的,他跟那些女孩都说得很清楚,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邹珩问:“你还没跟你妈坦白我们的事?”
纪颢道:“对不起,我……”
邹珩知道他难以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纪颢从小是他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他百般试探他母亲对同性恋的看法,在得知他母亲绝对会大受打击的情况下难以说出口。
虽然理解,但邹珩无法迁就。
他问:“我们就这样见不得光地过一辈子吗?现在你二十三,你母亲逼着你相亲,等你三十四十呢?她只会逼得你更厉害,你要我一辈子都看着你停留在婚恋市场吗?”
“我是独生子,家里的公司也在这边,不能去南城发展,你也是你妈唯一的依靠,以后也不可能离她太远不管她,我们要这样异地一辈子吗?”邹珩很累:“纪颢,我们该如何走下去?你现在甚至还瞒着你妈。”
“阿珩,我会解决的。”纪颢道。
“好,我相信你。”话虽然这么说,邹珩却迷茫得很,重重阻碍没有尽头,他们如何翻越来自家庭和距离的三座大山?
后来他跟纪颢说要跟他回家看望他母亲,纪颢推脱了,说他妈刚知道,一时也接受不了。
邹珩答应了,但从一些通话氛围与蛛丝马迹中,隐隐觉得纪颢并没有坦白。
他知道怀疑一旦种下很影响感情,他又问了一遍:“你没骗我吧?”
纪颢说:“没有。”
但是慢慢地打电话不再欣喜,偶尔放长假见面也并无“小别剩新婚”。
异地恋真的很容易影响感情,邹珩为避免更糟的情况出现,考虑自己过先去南城,等父母老了再回京城。
他跟纪颢提了,纪颢说:“再等等,我们本来也不是这里的人,在这边也没有舍不下的家业,我说服我妈去找你。”
这一等就又等了一年,期间争吵、磋磨、忧郁,穿插在他整个生活。
新年,邹珩与父母又吵了一遍。
欢天喜地的大氛围,喋喋不休的小家庭。
邹珩把自己关在卧室,给纪颢拨通了电话。
只是他没想到,接听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邹珩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忍着剧烈的心跳道:“请问您是?”
那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邹珩思考片刻,道:“我是纪颢的朋友。”
“朋友?”那边道:“这个是你的号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