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兵器。
成捆的刀剑,用草绳扎着;还有铠甲,虽然旧了,但依然能看出是禁军的制式装备。更让他心惊的是,还有几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柏封的呼吸几乎停滞。
禁军竟然在倒卖军械!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观察。货物搬完后,接应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赶车的杂役。杂役掂了掂,满意地点头,然后驾车离开。
柏封记住了那杂役的脸,还有货栈的门牌。
他没有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退走。回到静园时,天已经快亮了。他坐在书房里,对着烛火,脑子里一片混乱。
禁军倒卖军械,周敏之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他参与了多少?如果不知道,那又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些军械卖给了谁?用来做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件事要不要立刻禀报沈鸿?如果禀报,皇帝会怎么做?是立刻动手,还是继续隐忍?动手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幕后的人跑了?隐忍的话,这些军械流落在外,又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柏封第一次感到如此为难。
作为将军,他应该立刻上报,缴获军械,捉拿嫌犯。可作为一把“刀”,他应该听从握刀人的指令,不该擅自行动。
他在书房里坐到天明。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些他搜集来的证据。纸上的字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
柏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换上官服,洗漱整齐,像往常一样去兵部点卯。一整天,他表现得与平常无异,甚至还在午休时和周敏之寒暄了几句,约定过几日一起去城外骑马。
下午,他早早离开兵部,却并没有回静园,而是绕道去了城西。
他要再去那个货栈看看。
这次是白天,货栈门开着,有几个工人在搬货。柏封扮作路过的商人,在附近转了转,仔细观察。货栈不大,但位置隐蔽,前后都有门,方便货物进出。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兴盛货栈”,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在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慢慢喝着,眼睛却始终盯着货栈。
一个时辰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从货栈里走出来,穿着锦缎长衫,手里摇着折扇,面容白净,笑容可掬——正是周敏之。
柏封的手微微一抖,茶碗里的茶水荡了出来。
周敏之似乎心情很好,和货栈的掌柜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一辆马车,扬长而去。柏封坐在茶摊上,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像被冰水浇过一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