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公子,是六夫人的舅舅来府上提亲,现正在前厅里与老爷商议。
沈倦拉着尹妤清,来到前厅侧门,瞧见嫣儿正鬼鬼祟祟扒在门上张望。只见厅堂中坐着些许陌生人,晚娘、六姨娘还有她阿父阿母都在,众人面带笑意。
嫣儿,沈倦压着嗓子喊道。
嫣儿看得出神,忽然被这么一唤,身子猛地一震,迅速收回目光转身,大哥,嫂嫂。
尹妤清捂嘴偷笑,一语道破:嫣儿妹妹,你这是在听墙角吗?
嫂嫂!不要告诉阿父,我知错了。嫣儿一下子羞红了脸,手却拽着沈倦的手撒娇。
沈倦把嫣儿拉到门后,环顾四周没瞧见人,才小声说:知道啦,现在是什么情况,说给我听听吧。
方才他们商量着,说要先把日子定下来。嫣儿一脸天真,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
原来前两日贾善仁被请到府上做客,晚娘相看之后还算满意,只是嫌弃他官职低了些。沈泾阳许诺,二人成亲之后,会加以提携女婿,不会叫女儿受委屈,这门婚事算是定下了。今日贾善仁的父亲便早早带着聘礼领着媒婆,迫不及待登门下聘,双方正商讨成亲事宜。
*
当夜,二人躺在床上,鲜有交谈。
沈倦发现见尹妤清从出宫后话变少了,问话也是有一句答一句,一副闷闷不乐忧心忡忡的样子,晚膳也未吃几口。看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欲言又止,猜她或许有心事。于是伸手用食指轻轻搓了一下她的后背,忍不住开口问道:姩姩,今日可是在宫里遇到难事了?
尹妤清背对着沈倦反问:为何这么问?
感觉你有心事。有事可以跟我说说,我或许可以帮你分解一二,再不济也能分担一些坏情绪,不要憋在心里。
尹妤转过身来,仰躺慢慢说道:嫣儿自小深居司马府,到了婚配年龄便由父母跟媒婆做主,轻易就许了人。当然放眼整个北梁的女子亦是如此。
你不觉女子婚姻全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全然不问双方是否愿意,婚后男人三妻四妾者更是不计其数,这对于女子来说异常不公吗?
沈倦愕然,思索后回道:姩姩所言我深有体会,你我二人的婚姻也是如此来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我一样她话说到一半,突感所言不妥,连忙止住接下去的话,她发觉潜意识里,已把尹妤清当成自己的妻子来看待,不由得心头一惊。
许久才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陈规烂习,仅凭你我二人的想法无法改变什么,但愿贾善仁值得嫣儿妹妹托付。
尹妤清叹了口气,问:要是所托非人,嫣儿妹妹该如何?
如果嫣儿妹妹愿意,我会接她回府。
你可以接你的嫣儿妹妹回家,天底下的其他嫣儿妹妹又当如何?
沈倦瞬间明白尹妤清的意思,却不知如何回她,她能力有限确实没办法顾及那么多人。
尹妤清沉默半晌,觉得昌平的提议有必要告知她,于是转过身来,与她相对,嗯,我说假设啊,假设有朝一日女子也能像男子一般,出入朝堂,参与政事,你觉得如何?
沈倦接话道:这是极大的好事啊,可如何能够实现呢,总不能人人都像我女扮男装。
若是世上不再有世族门阀之分,人人皆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学考取功名,女子也能光明正大从商,走出深闺宅院,彼时再无男尊女卑之别,那将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啊。尹妤清说完侧过头看她,微弱月光下,沈倦正呆呆地张大嘴巴。
沈倦难以置信的地凝视着尹妤清,内心无比震惊,思绪早已模糊不清,无法正常思考,许久才断断续说道:姩姩,真的会存在如此完美的社会吗?这是我做梦也不敢想的。
事在人为嘛。这些都是今日昌平公主告知我的,她说她想打造这样的社会。尹妤清如实回答。
她想成为沈倦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下意识捂住嘴,眼睛瞪得通圆,始料未及公主竟有如此大的雄心壮志。与她相比,女扮男装不足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