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她轻轻推开房门,右脚刚迈入屋内,左脚还在屋外,没来得及转身关上房门,便正面对上正襟危坐的尹妤清,与她四目相望。
刹那间空气凝结,脑袋一片空白,鬼祟模样丝毫不差的落入尹妤清眼中,颇为尴尬。
尹妤清双手环抱于胸,翘着二郎腿,饶有深意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沈倦依然保持推门姿势,眼神飘忽不定,脑子飞速运转,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化解尴尬。
在尹妤清眼中,沈倦此时的神态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片刻,沈倦转身把门关上,本就不胜酒力,又让尹妤清一吓,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在地。
当心!话一出,尹妤清快步上前接住即将倒地的人,随之而来的是触觉与嗅觉双重袭击。
尹妤清屏住呼吸,皱起眉头,迅速推开沈倦保持距离。空气中难闻的酒气令人作呕,方才胸前感知的柔软触感,让她脑中闪一丝狐疑,难道他是?
她想到成亲之后沈倦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自认她的外貌才学并不差,而沈倦俨然像个正人君子,坐怀不乱,不曾主动亲热,他白嫩细长的脖子没有明显的喉结,也不曾见他刮胡子。
尹妤清心中的疑惑貌似有了答案。难怪长得这么精致,竟是女儿身!想不到这封建的社会背景下,她居然敢女扮男装入朝为官,也不知这泼天的胆子是谁给的。
从她阿父差人送鸡汤这点来看,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天啊,如此刺激的电视情节,居然让自己遇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等等,我作为她的妻子,她要是身份泄露,天啊,会连带我一起下狱杀头。
尹妤清越想越后怕,再一次得出结论,这婚得离,得尽早离!越快越好!
沈倦后退几步,和尹妤清拉开距离,问道:夫人,还未歇息啊。她坐到椅子上,喝了口水,空气中弥漫着她散发的酒气,顿时有些羞愧。
等你。尹妤清强装镇定,口中生硬挤出两字,随即坐到沈倦对面,看着她,并无外露什么表情。
沈倦神色慌张,无处安放的双手紧握着茶杯,右手挠了挠额头,悄悄抹去额头的汗珠。
她解释道:晚上在府衙跟下属们喝了点酒,一身酒气,熏到你了,实在过意不去,不如我到书房去睡,胃不舒服鸡汤就不喝了。说完走向床前抱起被褥,正要往外走。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吗?尹妤清的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似一张渔网,牢牢网住她想要逃离的双脚。
尹妤清心想,回回喝鸡汤总会让沈倦生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二人都无意做这夫妻,倒不如要开门见山,把话说开了。
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明日再谈也可以。沈倦心慌慌,察觉到危险正在朝她逼近,她想,这个房间是一刻也不能呆了。
我要是想今晚就谈呢?然而尹妤清并不打算放过她。
她再次婉拒道:我喝了酒,眼下脑子发晕,神志不清,脑子不好使,现在谈明日说不定就忘记了,那不是徒劳一场嘛。
哦看来你科考候喝了不少?尹妤清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沈倦一愣,听出尹妤清在内涵她,不吭不卑地说:夫人开玩笑了,科举神圣且制度森严,容不得儿戏。为夫确实愚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取得功名。三甲末等止步于话尾。
尹妤清却反她问:所以,有差吗?今晚跟明日。
她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小声回道:有,又差。
沈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隐藏身份,女扮男装入朝为官,还娶妻,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欺君大罪。尹妤清忽然高声发问。她今晚等沈倦这么久,着实乏了,不想再跟她拉扯下去。
嘭一声,被子从沈倦怀中滑落。
收网了。
你,你,你莫要胡说!她情急之下竟伸手去捂尹妤清的嘴,生怕大声喧哗引来下人,她没曾想倒尹妤清语出惊人,直捣命脉。
噗嗤轻微的嘲笑声从颤抖的唇缝中钻出,意识到觉得不妥,尹妤清清了清嗓门,低头不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