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想。我不能再耽误你了,等时机合适还是要把和离书给你。沈倦撇了撇嘴,强颜欢笑。
尹妤清却说:和离书也不是非拿不可。
啊?沈倦半信半疑,没有和离书,你便无法获得自由身,会被困在司马府一辈子的。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过着也挺不错。尹妤清不敢长久的直视沈倦,她把眼睛瞥向别处,踌躇再三,忍不住将心中所想问出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
嗯。尹妤清脸色冷了几分,皱着眉,开始害怕沈倦接下去说的话。
我阿母,嫣儿妹妹,还有姩姩也喜欢啊。沈倦解释:你们都是对我极好的人,我也会尽我所能对你们好。
尹妤清的言行越发拘谨,不似平常那般坦然,小心翼翼试探:这样啊,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意中人。
沈倦身体一震,似有所悟:我因身份特殊,自小鲜与人接触,相处最久的除了阿母和嫣儿,也就只有姩姩你了。她想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今早抄录的话本。
她书写速度比平常人快上许多,尹妤清与昌平讨论许久未归,抄完《人间典当铺》后,自己随便抽了本名为《女驸马》的话本继续。
《女驸马》讲了家道中落的冯素珍为振兴家门,女扮男装进京赴考,并一举高中状元,意外被天子相中,招为公主的驸马。
公主在与冯素珍朝夕相处中,逐渐被驸马的才情智慧吸引,不知不觉中竟然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在得知驸马实为女子后,有过短暂的痛苦拉扯,但依然不为性别所动,坚持本心,最后的结局是公主和驸马归隐桃园,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当抄到两人关系逐渐微妙起来时,她的心绪开始不受控制,无法静下心来,她索性停下笔,看了起来。看完后整人怅然若失,话本里的假驸马和公主,就好似她和尹妤清,公主知道驸马实为女子,还替她保守秘密。
话本虚构了一个亦真亦幻的美好世界,令人无不为之神往,却触不可及。现实不会如此圆满,也是从那刻起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对尹妤清的情感并不纯粹。
她眼眸一下没了光,无助的蹲在地上,抱着双腿呜咽着,瘦弱的身躯在偌大的书房里不停颤抖着。身子顷刻间被无尽的绝望和无助占满,正一寸一寸吞噬着她的意志,深渊很快就要将她淹没。
原来害怕和无助是如此具象。
这话凌模两可,是有还是没有?尹妤清没听到不想听的,却也没得到答案。心里有些吃味,想再旁敲侧击一番,沈倦并不给她机会。
夜已深,今日抄了许多话本,有些乏了,早些睡吧。沈倦翻身背过去。
尹妤清嗫嚅道:嗯,要睡了。
*
翌日,沈倦起了个大早,说是要到衙署上任,处理一些公文,早饭未吃便匆忙出门。尹妤清则一人留在院中,为昌平作画。
只是进展受阻,她每每画到脖间便无法继续往下,地上散落一地揉捏成团的废稿,还好沈倦下午便早早回府。
姩姩,这是?沈倦一推开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地上一摊废纸,而尹妤清蹲在地上垂头丧气。
帮公主画人像,只是身子部分,画着着实别扭,总觉差点什么。这样,你来帮我做一下替身吧。尹妤清起身,踩在废纸上,向沈倦走去,拉起她的手将她按在贵妃椅上,后觉得不对,又把她拉起,一顿摆弄站姿。
沈倦不知她要做什么,任由她摆布:这样便可以吗?
对,你就这样站着,不要动。尹妤清满意的点了点头,拍拍手,往案桌上走去。
弯腰俯首,轻提袖口,拾笔,点墨,落笔,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片刻,华佗的五官神情便被画出,她不时抬眼看沈倦,一抬头一落笔,如此循环往复,华佗的身姿逐渐初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