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以死为要挟?沈倦重复尹妤清的话。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你从何处听来的!那都是谣传,当不得真!
那你跟我辟辟谣吧。尹妤清起了好奇心,虽然是没话找话,但这话却是她精心找出来的。
关于以后
埋在枕头里的人,沉默不语,似在逃避。
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尹妤清怎会放任当事人当缩头乌龟。
屋内悄无声息,尹妤清鼻腔中挤出一声不大不小,足够让眼前的人听到的声音:嗯?她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从陶瓷盒里头挖出一大块乳白色膏体,放在掌心轻轻揉开,等着沈倦回答。
安静被打破,沈倦明白尹妤清没有打算放过她,躲避不成却还想挣扎一番: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值一提。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确实是谣传。
尹妤清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可我有点想听。
沈倦这才把头从枕头里抬起,下巴抵在枕头上,大口喘气,小声商量道:非听不可吗?
也不是。尹妤清憋着笑,掌心的眼膏已经乳化开,她刮了一小坨,静静看着沈倦的后背,忧心忡忡,迟迟落不下手。
她研制的药很好,但是触及伤口带来的刺痛感比烈酒要多上几分。
趴着的沈倦看不到尹妤清的表情,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揣测她的话意,她抿了民嘴唇,下定决心道:嗯
就是柴由大人的小孙女,与我年纪相仿,小时候时常来跟柴大人来司马府做客,我们一起玩过几次,但是长大后就没见过面了。
尹妤清点了点头,追问道:然后呢?同时弯下腰把手指落到沈倦背上,秉着呼吸,小心翼翼且极其轻柔涂抹药膏。
嘶背后传来一阵刺痛,让沈倦倒吸一口凉气。
她继续说:阿父一直觉得我没担当,烂泥扶不上墙,在第一次落榜后,就提出让我先成家。他认为成家后我心智会成熟一些,柴大人是他同乡,又是世族大家,知根知底,就想让两家联姻,正好柴大人也有此意。
尹妤清接过话:所以你就以死相逼不娶那姑娘?姑娘不得伤心死啊,你们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手上依旧小心涂抹药膏,面上云淡风轻,看不出喜怒。
沈倦闻言有些着急,一下子撑起手臂,扭头辩解道:没有以死相逼!都是底下的人以讹传讹。
后背衣服都被剪开,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沈倦胸前灌进一股冷风,吓得她以为衣服滑落了,赶紧又趴下去,耳朵迅速起了一阵红晕。
尹妤清嗔怪道:躺好,别激动,你慢慢说。
她接着说:我跟阿父吵了一架,独自一人在后院的湖边散心,正好钟伯安排下人在清理湖中的淤泥水草,堵得整条路都是,我心绪不宁,不小心被水草绊住脚,脚底下又都是淤泥,打滑掉入湖中。
不知怎么就传成了我要跳湖自尽,那湖水最深处才到我腰间。只是我不会游泳,又受到惊吓,没能及时站起来。阿母吓得连夜跑去跟阿父求情,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好说歹说才同意我先备考,参加第二年的科举考试,成亲暂且搁置。
尹妤清轻笑道:结果你第二年又落榜了。
沈倦解释道:那是我故意为之,阿父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落榜了他顶多打我一顿,再被骂上几天,阿母也会护着我,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之后我躲着他就是了。要是高中,麻烦可就大了。
尹妤清拿了块纱布擦手掌残留的药膏,语气极其地问:怕他逼你成家吗?
嗯。
尹妤清没心没肺地笑了,她调侃道:但是你没料到,陛下亲自赐婚这一遭,后悔吗?若是尽早高中,你娶的便是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