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眼神坚定,似深秋的湖水,深不可测,隐约透露出一丝生人勿近的寒意。她先是侧头冷眼瞥了下闹事者,随后将头转回,嘴角微勾,朝尹妤清方向点头示意。
才面向百姓质问道:诸位是耳聋不成,人家掌柜列举出的三大疑点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你们是全然不顾,倒是他们二人的话都一字不差仔仔细细听了进去,难不成诸位和他二人是一伙儿的?
围观百姓闻此言急声否认:姑娘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真相如何自有官老爷升堂评断。
就是,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方才还要掌柜要散财消灾,这会儿怎么又要人报官了?女子冷笑,继续说道:争来争去又争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报官,上衙署理论去岂不更快,若是兄弟二人担心掌柜的和官府的人有交情,咱大伙大可一同前去,做个见证,料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只手遮天。
红衣女子话音刚落,不少围观者觉得她所言有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诶这位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啊,我也赞同上衙署要说法去。
对啊,上衙署最是直截了当,早些弄清真相也好,若真是掌柜的害人丢了性命,那我等另寻他郎中医治便是,若不是她,我们还等着掌柜的给看病呢。
有道理,有道理。
走,走,走,报官上衙署。
越来越多的人劝说报官,两名闹事者没料到局势竟然会因红衣女子三言两语发生逆转,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站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肥胖男嘴角微微抽搐,拽了拽精瘦男,向他投去求救目光。
精瘦男斜眼瞪了眼肥胖男,清了清嗓子,顿时声泪俱下,泣声道:死者是我们父亲,我们不愿把事情闹大,也想早日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上了衙署,这案子断起来没完没了,他死于非命已是我们轻信人言所致,我二人愧疚万分,又怎能见他被糟践身子,任由仵作在他身上动刀验尸呢。
肥胖男连忙附和:阿父病逝多日,已延误下葬时间,若是再上衙署,不知何时是个头,我们只想讨个公道,拿些赔偿,其余的也没心思想。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自古以来讲究死者为大,早日收殓入土,才能确保逝者的灵魂得到安息,对他二人这番话颇有感触,眼中充满是同情。
好在并不都是墙头草,有人听出话里破绽,不禁发问:丧父之痛我等深感遗憾,只是鄙人有一问,还请二位解答,五福药堂开业至今已有十六日,你父亲是第五日来看病的,回去两日病情加重病逝,为何拖至今日才上门讨要说法?
这、这。肥胖男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只得假借哭声掩饰,阿父,你死得好惨啊,儿不孝,没能让您享上清福
红衣女子见兄弟二人心生退却之意,分明是心虚,趁势追问:怎么?你二人既有证据又何惧掌柜,光在这儿比谁嗓门大,哭丧着脸,如何解决事情?
肥胖男擦了擦泪水,小声道:此等小事何须惊动到官府,私下解决就是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呵呵尹妤清冷笑,好不容易等他们露出马脚,怎会同意私了,再者此事与她毫无干系,断不能拿钱赔偿,私下解决?你说的倒轻巧,五福药堂的名声已受损,人也不是我害的,如何私下解决,这事由不得你二人,必须报官。
真相早已呼之欲出,稍有眼力见的皆瞧出是两兄弟有问题,其中一人正声道:可不是,我也觉得掌柜的和这位姑娘说的很有道理,倒是你二人前言不搭后语,事关人命怎能说是小事。仔细想想方才那些话更像是为了抹黑五福药堂胡扯的说辞,着实难以令人信服,还不如去衙署,辩上一辩。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麻利点上衙署吧,不要浪费时间。
两人见形势不利,起了逃跑之心,四下张望,欲寻处好逃的口子跑,然后尹妤清并未给他们机会,已提前让学徒前去衙署报官,衙役正从不远处跑来,只是围观群众将五福药堂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还看不见他们。
衙役瞧着乌压压一群人堵住去路,不得高声吆喝,衙署办案,闲杂人等一并退下,尔等速速让开
闹事者一听到徭役来了,再也按捺不住寻了处口子,连地上的架子也不顾上,急速奔跑出去,尹妤清愣了一下,担心让他二人跑掉,急声喊道:他二人要逃,快帮我按住人,能帮我抓住他二人者免
她话还未说完,红衣女子跃地而起,直奔两人,接连踢了两个回旋踢,肇事者便一前一后扑倒在地,发出一阵惨叫:啊她要杀人灭口啦
还好没有将免一年医药费的话说出去,不然又要亏一笔,尹妤清拍了拍心口,惊魂未定,长吁了口气,道:多谢姑娘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