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府门半掩,并未关严,昌平心中又惊又喜,缓缓推门而入,在院中看见那个念念不忘的背影,她的宋姐姐终于回来了。
宋府虽多年未住人,仍被收拾得井然有序,屋内若干家具无半点尘埃。院中花木扶疏,绣球花簇簇绽放,由内而外,处处可见勤加修葺之迹。
忽然院中刮来一阵微风,一缕熟悉之香扑面而来,宋稔回首一瞥,只见一位女子立于院中,眼中含笑,定定地凝望着她。两名禁卫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下。
小滑头?她心头一惊,认出那人正是八年未见的昌平,是当今陛下。
宋姐姐,我未曾骗你,我确实做到了。昌平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珠光,平日君王的自称皆改成我。
小滑头宋稔话未毕,急忙改口,见昌平快步走来,便跪下行礼,恭敬道:民女拜见陛下。
宋姐姐何须如此,快快起来。昌平全无君王之态,弯腰亲手扶起宋稔。
多年未见,宋姐姐仍是记忆中的模样,不对,更胜往昔,真好。
陛下
此次归京,便不走了,做北梁第一位女将军可好?
她没忘,还记得此事,宋稔心动,恨不得当即答应,然而嘴上却说:此事恐怕不妥。
甚妥,极为妥当。宋将军的爵位,父皇一直保留,如今的北梁已今非昔比,是我掌权,女子亦能为官,你身为宋将军的女儿,继承父业乃理所当然。何况,这是你长久以来的志向。昌平言至此处,声音微颤,眼含泪光。
宋稔默立聆听,未置一词。昌平得不到回应有些急了。
你答应我的,难不成只是哄我开心的戏言?昌平言语急切,清嗓后刻意摆出君王的架势来,故作威严道:你可知欺君之罪有多重?
死罪。
我又怎舍得治你罪,你随我来。昌平引宋稔来到宋府地窖。
昌平将宋稔引至宋府地窖,指着一方牢笼,语声坚定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他隐藏高昌多年,在与西域联手灭高昌后,终是将他擒拿回京,如何处置全听你的。
地窖内昏暗如夜,仅有一缕阳光透过缝隙,微弱而闪烁,笼中之人面目难辨。只见那人手脚皆被链所缚,呈大字状悬在笼中,一头板结的散乱长发遮面,此人便是背弃宋潇的逆贼。
宋稔目光锋利如剑,怒火中烧,怒视着那蓬头垢面的囚徒,切齿道:我要让他尝尽千刀万剐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祭父兄在天之灵。
他罪孽深重,致使多少北梁将士血染沙场,魂断九泉,即便万亦难赎其罪。能苟延残喘至今,实乃其侥幸,宋姐姐不论如何处置,皆不为过。
宋稔言罢,匆匆走出地窖,闭目凝神片刻,睁眼时神情恢复如常,缓缓道:我愿意留在京都,也要继承父兄遗志,当北梁首位女将军!
一言为定!昌平激动不已,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见外,只有我们的时候,还是同幼时一般,我唤你宋姐姐,你叫我小滑头可好?
嗯。
虽然平日里都有安排人扫洒,但院子不住人,终是有些冷清,我又不可能久留于外昌平欲言又止,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宋稔目之所及,皆勾起往昔光景,凝视院中草木,情难自抑,不愿昌平见到她悲观之态,背过身去,柔声道:我想再逛逛,陛下先回宫吧。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我在宫里备了宴席,就我们两个人。
还有,现在并没有旁人在,你怎么还称我陛下。
我千言万语欲与宋姐姐倾诉,不如昌平沉吟片刻,探头望宋稔,观之神态哀伤,心中不禁一紧,轻声道:不如宋姐姐随我入宫住几日,母后若是知道你回来,她也会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