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夫人的手艺这么好,真是帮了大忙了。”老奶奶看着手上被铃音缝好的衣服,十分惊喜。她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楚,缝补的活计是干不了了。
这对铃音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所以她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想尽可能多为老奶奶做点事。也许是这段时间无所事事太久了,做点事也算是转换心情了。
老爷爷说他要去镇上,问她有没有需要的东西。铃音想了想,决定给信子写封信。等信到了,她和先生也早就离开了,这样肯定是没事的。她现在能自己写东西了,但又不知道些什么,只写了寥寥数语便搁笔了。
信子:
这是我在旅途中给你写的信。我们还没有安定下来,所以很抱歉,信子的回信我是收不到的。你过得好吗?我走前听你说已经有了中意的男子,现在你们相处得好吗?请一定要幸福。我还好,请不要为我担心。我们还会有相见的那天的,我一直想念着你。
黑死牟见铃音写得认真,一问才知道是写给之前的朋友的。那朋友他也见过,帮过铃音很多忙,所以他记得清楚。她很快写完了,捧给他看,神情间颇有讨要夸奖的意思。他便笑道:“字写的不错。”
铃音知道先生是哄她的,不会真觉得自己写的字好到一定程度。但他夸她,她自然是开心的。等墨迹干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把信件叠好,递给了老爷爷。对方见她字迹略显稚嫩,笑着问她是不是学写字还没多久。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学了快一年了。说完这话,她猛然意识到,她跟先生认识早就一年多了。
老爷爷出门后,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的老奶奶叹了口气。她握住铃音的手,感慨道:“夫人,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生活久了,孩子都在远方,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你在我们身边,就好像我们的孙女一样。”
铃音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她有点想哭,这小小的旅馆带给她很多从前都没有过的感受,她实在是感动得很。
铃音决心改掉白日睡觉的毛病。毕竟先生晚上是要出门的,她不想那时候是清醒的,睡着是最好的了。
因而哪怕白日困了,她也强撑着不睡。黑死牟见她这样,便有心带她做点事情,好让她提起精神。他之前跟她讲过围棋的规则,时间久了,她都是明白的,只是没实践过。
铃音其实不怎么会下棋。先生给她讲过很多遍,但她每次都是云里雾里的,听不大明白。但基本的规则她是懂的,她只是不会下,因此也就不愿意陪他一起下棋。
她见也没其他的事可做,便同意了。她想她怎么可能赢,只是胡乱摆子罢了。只是摆着摆着,她渐渐明白过来,得了趣味,也就认真起来了。
黑死牟一直觉得铃音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她问过的字,那下次遇到了,她就绝不会忘。她还很有悟性,读书的时候常常有很多体会。不过她太重感情,常为书中的人和事伤神。这不,落了没几个子,她就下得有模有样的了。
为了让她觉得下棋有意思,黑死牟顺着她的心意落子。他这样不至于不尊重对手,也不至于让她输掉。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他头一回做,竟也乐此不疲。
铃音怀疑先生是在哄她。要不然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他怎么一直都没赢呢?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见他面上带笑,就知道他没认真。她本来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下只觉得他是在哄孩子。
“怎么不下了?”黑死牟见铃音放下棋子,不由得问。她微微皱眉,就这样瞪着他,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您在哄我玩,我才不下呢,我要练字了。”
黑死牟失笑,想不下就不下吧。他知道她早就写了三张字,怕她劳累,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她力气小,被他搂在怀里,也跟着笑了,“您干什么呀,好痒。”
黑死牟很少有这种感受。或者说,这感受之前就有了,只是他不愿意细想。他不让她动,又不想看到她那双满眼都是他的眼睛,便继续搂着她,柔声道:“我会记得你的,一直。”
什么?铃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知道先生说的是什么。她只觉得心里涨涨的,眼里也带了泪。她知道的,对他而言,她就像海里的一滴水一样渺小。她没想到他会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不由得问他:“真的吗?”
“真的。”黑死牟从不说谎话。或者说,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他伸手擦她的眼泪,说她最近总哭,眼睛该不好了。
铃音说她这不是难过的眼泪,所以没关系。她想起之前看过的书,虽然觉得有点傻,但还是这么问了:“这世上真有转世这一说吗?”
黑死牟不知道。但转世就是转世,跟她是不一样的。也许人有下辈子,但下辈子的她跟这辈子的她并不是同样的人。他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下辈子她家庭美满,还愿意来到他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