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抓着她的小腿,用另一只手按她的肚子。她尖声叫起来,挣扎着要动,却只是徒劳。她完全没了力气,只抽噎着吻黑死牟的下颌和脸,语气间颇有讨好的意思,“先,先生,我们,歇一歇,好不好……”
“还要这样吗?”黑死牟用手擦她的眼泪,低头看她,声音很低沉。
她神情茫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黑死牟便咬她的小腿。这下她明白了,连连摇头,天真地保证:“不了,不会了。”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天真的傻子,以为这样保证就能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含糊不清,尾音拖长,像被浸泡在温泉里融化的糖一样粘腻。
而现在,她为了一个人类跟黑死牟求情,哭得肝肠寸断。无惨想她脸上悲切而惊惶的神色大概不是装出来的,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泪水应该也是真的。他觉得好笑,人类何等脆弱,她就这么这么确信黑死牟会按她说的做,甚至不惜说出类似同生共死的话?
黑死牟对她的感情,无惨是不大明白的。他一直觉得匪夷所思,四百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黑死牟。这令他疑惑,同时有种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失控感。他看到黑死牟伸手擦她脸上的泪,甚至帮她把头发整理好了,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她踉跄一下,终于站了起来,于是黑死牟俯身抱她。大概是哭得太多眼睛疼了,她半眯着眼睛,抽噎着伸手搂黑死牟的脖子。无惨不耐烦地皱眉,心想她倒是熟练,不知道做这个动作多少次了。但他很快想起之前看到的记忆,意识到她确实经常这样做。
她把脸埋在黑死牟颈窝里,小声地哭泣。
为什么还要哭。无惨真是搞不清楚,目的达到了,却还是这副泪眼婆娑的模样,眼睛不疼么?他这时候突然想黑死牟大概是觉得她这样子很可怜,因为黑死牟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眼泪,甚至还低头吻她的眼睛,吻那双满含眼泪的,湿漉漉的眼睛。
她的眼泪似乎是透明的,从那样一双眼睛里流出来,是这样的也不奇怪了。簌簌落下的泪是没有间断的,她扭头,在黑死牟怀里跟身后的柱告别。她用这样的神情跟那柱说“再见”。
那柱艰难地抬头看她,神情说不出的深切。无惨不知道这人到底在看什么,只看到这人手里攥着的手帕。他记起来了,这是她从和服衣领里拿出来的帕子。
不成体统。
无惨交给黑死牟的事,被很好地完成了。遇到鬼杀队是意料之外的事,如果不是她来搅局,那些人早就死了。她真的很爱多管闲事,说什么不要杀她的“恩人”。无惨觉得那鬼杀队的柱十分奇怪,她包扎伤口的时候,那柱一直低头看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无惨觉得好笑,她那么胆小,缠绷带的时候手一直发抖,如果是他被这样对待,他都要气死了,想这人到底会不会包扎,手笨得要死。
只是一个柱罢了,不是什么大事。无惨没有管,毕竟黑死牟一向稳重,做的事也是最完美的。他把黑死牟当成合作伙伴,也就不会苛责对方。他只是觉得她一直哭,这让他很烦闷。
哼,闹成这个样子,病刚好就瞎折腾。无惨知道她又想和黑死牟搬家,去靠海的地方住。海边有什么好的,现在天还冷着,她也是忘了之前发烧的时候她一直喊“冷”的事了。只是那么一小会,就能冻得发烧。她可真是好样的,把他的两个最稳重最能干的上弦使唤得团团转,只是为了帮她搬家。
“你去吧,帮她‘搬家’。”无惨冷笑一声,对一旁的鸣女这么说。
要说吗,鸣女想。如果她说是无惨大人让她过来的,不出意料的,她会看到铃音小姐脸上更加惊恐的表情。铃音小姐已经很害怕了,她不想再让这份恐惧加倍。
而且,她也有点拿不准无惨大人的意思。一边冷笑一边让她过来帮忙这事,到底是默认,还是嘲讽?在搞清楚之前,她决定不说。哪怕是黑死牟大人,她也没说。
“请不要担忧,无惨大人并不会追究。”鸣女出声安慰铃音小姐,缓缓摇头,表示完全无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