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蠢货,被人欺负成那样,一句话也不敢说,真是废物。”
但鸣女不会告诉铃音小姐这些事,想必无惨大人也不会希望她说出口。她握住铃音小姐的手,这双纤细柔软的手正在发抖。看着眼前这双纯净天真的眼睛,她回答:“黑死牟大人会闻到您身上的味道的。”
铃音半蹲在地上,这时候才能够正常思考。鸣女小姐的话给了她不小的冲击,先生会闻出来吗?她惴惴不安,但她现在就得回去了,先生一直在等她。她勉强笑了笑,“可以现在送我回家吗?”
“当然。”鸣女回答。铃音小姐现在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还是尽快回到黑死牟大人身边比较好。
铃音睁开眼睛,她正站在玄关旁。户外的寒冷已经与她无关,她松了口气。屋内点着灯,先生正在下棋。察觉到声响,他没有反应,仍旧在下棋。他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散发着冷漠的气息。
铃音有些拿不准先生为什么对她回家这件事没有反应。她忐忑不安地放下食盒,走到先生身边。她脱下外衣,努力做出开心的样子,轻声笑道:“先生,我回来了。”
没有以往的拥抱和亲吻,什么都没有。先生继续下棋,落子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一下又一下。铃音跪坐一旁,紧张不安地看着他的侧脸。
过了一会,先生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似乎一直在等她说点什么,但她没有说,所以他扭头看向他,轻声问:“没什么事跟我说?”
要说吗,要说吗?铃音下意识咬嘴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说她遇到了富冈先生这件事,先生会生气的。之前他就很不开心了,虽然他没说,但她能感受出来。
“到时候要说实话哦,铃音小姐。”鸣女小姐的话回响耳边,铃音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我遇到了富冈先生。”
“然后呢。”先生继续问,手里拿着一颗棋子。他的声音很平稳,但铃音能感觉出来,空气仿佛凝滞了。
然后呢?铃音觉得接下来的话越来越难说出口。先生太冷静了,就这样平静地盯着她,什么动作也没有。这样的先生太陌生了,她很害怕,他从来没这样过的。
“我想去我以前的家看一下,但里面有人,我就想走了……”铃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富冈先生有任务,所以就遇到了,我们说了几句话……”
先生用棋子敲击桌面,发出了声音。他仍旧盯着她,继续问:“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看她,为什么只说这样的话?铃音接受不了先生这副模样,太冷漠了。她惴惴不安继续说:“我问富冈先生身上的伤好了没有,是不是没有吃饭……然后,然后……”
先生无视了她的一切。之前,只要她从外面回来,哪怕只是跟惠子说几句话,他都会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可是现在,明明她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他却把棋子放回原地,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铃音不想先生这样对她。他一定是生气了,他一定是闻出来了,就像鸣女小姐说的那样。她使劲摇头,扑到他怀里,说:“您生气了对不对,您觉得我是个坏孩子,是不是?”
铃音语无伦次地表述自己的想法,重复这几句话。先生没有抱她,也没有安抚她。她十分慌乱,抬头去看他,只能看到他近乎冷漠的脸庞。
他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然后富冈先生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痕迹。”铃音见先生对她的一切行为都无动于衷,只好顺着他的问题继续说。她露出自己的手腕,上面的青紫色指痕暴露在眼前。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先生的脸,“他以为,您伤害了我……”
“我伤害你了吗?”先生低头,攥住她的手腕。他力气很大,铃音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他盯着她,冷声问。
铃音忍住手腕的疼痛,用力摇头,“没有,没有伤害我,没有。”
先生放下她的手,问她:“还做了什么。”
“没有了,没有了……”铃音使劲摇头。她想让先生抱她,拼命往他怀里钻。她坐在他腿上,伸手搂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语无伦次地表达自己的心,“先生,您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好难受,不要这样对我!”
只是没有抱她,她就觉得他生气了。他只是用一贯的语气和声音询问那些事,她就觉得他太冷漠,为此难受哭泣。
该难受的,到底是谁呢,铃音。
算了。
黑死牟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