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在她解衣带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他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轻柔地吻她的脸颊,柔声道:“我帮你换上,交给我,好不好?”
铃音用力点头。先生站在她身后,环住她,为她解开了衣带。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她,这让她松了口气。如果鸣女小姐看不到的话,无惨也就看不到了,这么想着,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先生很快帮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只穿着里衣有点冷,铃音打了个寒战。新穿上的和服是凉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和服束缚了。
黑死牟最后帮铃音缠好腰带,又捧住她的脸,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很好看。”
铃音看到了先生的六只眼睛。
不对……她猛然间意识到无惨可以通过先生的眼睛看到刚刚的一切。她一直以为只要鸣女小姐看不到就好了,却忘记了先生也是鬼……
这个想法让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她跌坐在地上。只穿着里衣出现在别人眼前,在铃音看来跟不穿衣服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屈辱,无惨绝对是故意羞辱她,折磨她的……
身上的和服非常合身,如果是成衣的话,怎么会这么合身?无惨怎么会知道她的尺寸……
铃音搂着膝盖缩成一团,胡思乱想着。
她真是太迟钝了,以为无惨很少读取先生的记忆。她竟然愚蠢到认为合作伙伴间不需要频繁读取记忆……
无惨一定都看到了,一切的一切,一定都看到了。她在先生面前做的所有事,所有样子,她和先生之间做过的事,无惨一定都看到了。
所以无惨才会让鸣女小姐来送和服,让她在这里换上,他是为了提醒她——提醒她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他知道她的一切。
一定是这样的……
铃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件可怕的事。她接受不了,缩在角落里,不让先生碰她。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监视着,她太傻了,简直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黑死牟坐在不远处,看着瑟瑟发抖的铃音。她穿的那件和服,实际上很适合她。但她并不喜欢这件衣服,他也是。他想拥抱她,安抚她,但她拒绝了。
从鸣女拿着那件和服过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对铃音来说,这是一件具有侮辱性的事,但她还是接受了。
她颤抖的手无法解开衣带,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挡住了她。她立刻就笑了,眉眼间全是对他的依赖神情。
他快速地为她换好了衣服,低头吻她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恐神色。
铃音的肩膀无力地颤抖着。黑死牟叹了口气,再次走过去,想要搂住她的肩膀。这次,她没有拒绝。她终于肯抬头,用颤抖的声音问他:“是不是,都,都看到了?”
黑死牟知道,铃音一直认为无惨大人几乎不会读取他的记忆。她无力地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着再次问她:“他,他都看到了,是不是?我们做过的所有事,他都知道了,对不对?”
“没有,没有看到。”黑死牟看着铃音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他捧住她的脸,一遍遍地告诉她:“没有,铃音,无惨大人没有读取我的记忆,一次都没有看到。”
“真,真的吗?”铃音的眼睛终于不再灰暗了。她用力地抓住先生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跟他确认,“一次都没有看到吗?”
“真的,一次都没有看到。”黑死牟听到了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他没有说实话,但现在只能这么说。他把她搂到怀里,再次安抚她,“铃音,相信我,好不好?”
一次,一次都没有……铃音觉得这像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如果没有,那和服为什么这么合身,无惨只需要看她一眼就会知道她的尺寸吗?因为是鬼,所以能做到人做不到的事吗?
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先生不会骗她的,她相信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铃音不停地这么告诉自己。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自己处在中心位置,动弹不得。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是个坏孩子,所以要惩罚她吗?
她没有做过坏事的,她一件坏事都没有做过。她只是听从自己的心留在了先生身边。她只做过这么一件可能是错误的事,但她真的是无处可出去了,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铃音缩到先生怀里,用力地搂住他的腰。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头好疼,无法思考,只想拥有这个可以让她安静下来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