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铃音把自己疑惑的问题问了出来,认真道:“可是惠子,第二天那个人就送了我一件衣服,看上去很贵重。他还骂我的衣服很寒酸,让我不要穿了。他是故意羞辱我的吗?”
“羞辱?那为什么要送你很贵的衣服,应该是道歉的意思吧?”惠子立马接话,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因为他做了很过分的事啊,又捏你的下巴又骂你,肯定是知道他做错了,要讨好你。”
其实,惠子想问送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和服吗?毕竟铃音平时都是穿和服的。但如果是丈夫的友人的话,怎么能送和服呢?男子送女子和服的意思,可是非常明显的啊……
但铃音在意的是送贵重礼物这件事,而非到底是什么样的衣服,大概是其他类型的衣服吧。惠子没有多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道歉?怎么可能。铃音立马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无惨不杀她就算是很好的事情了,怎么可能出于这种目的送她和服。她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话,立马摆了摆手,“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说点开心的事情。”
惠子还想再说,但铃音似乎心事更重了,便止住了话头,说起了其他的事。
铃音跟惠子告别,不想耽误惠子做晚饭。她心事重重地回了家,看到先生正坐在案几旁朝她招手。
怎么了?她才出去一会呀。铃音跑过去,扑到他怀里,小声问:“有什么事吗?”
先生摸了摸铃音的头,示意她看案几上的盒子。她疑惑着打开,看到了里面散发着香味的熏香,问:“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你睡不好,点上这个可以让你睡得安稳些。”先生解释。
安神香之类的东西吗?铃音之前也用过,但作用不大,渐渐地就忘了。不过她看眼前这个似乎要比之前的精致许多,不由得笑道:“是您特意给我买的吗?”
“嗯,你还是会做噩梦。”黑死牟应了一声。他熟练地搂住铃音,先亲了亲她的脸颊,让她躺在他怀里,才轻声道:“铃音,放松下来,听我说一些事,好吗?”
黑死牟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有一个目的——让铃音不再恐惧。只要她不生活在恐惧里,那他做什么都可以。话是已经想好了的,但说起来可能没有那么顺畅,毕竟他平时说话并不多。而且,说的又是铃音不怎么想谈论的话题。
诚然,也许鬼是没有道德感的。但这不代表他没有。
无惨大人的目的,黑死牟想自己差不多已经明白了——哪怕再迟钝,也该明白了。男子送女子和服的意思,他是知道的。铃音也明白,但她绝不会往那方面想。
但他不接受,也不会同意。
他承认自己人类时期接受的教育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上下级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无惨大人要他做的事,如果能做到,他一般都会认真去做。
但是,他绝不会接受这种有违道德的,不光彩的事情。
铃音被先生抱得都有点困了。她睁开眼睛,见他似乎要说很重要的事,便点了点头,“好哦。”
“你觉得,无惨大人会杀你?”黑死牟尽量放柔语气,不想让铃音害怕。
铃音一听到那个名字,就立马直起身来了。她环视四周,见没有鬼过来,才松了口气。她非常不想跟先生讨论这件事,一时间抵触地低下了头。先生没有继续问,而是亲了亲她的指尖,“不想说吗?”
铃音有点生气了,先生明明知道她很害怕,却还是问这种问题。她把手抽了回去,不让他亲。她这才抬眼看他,不满道:“为什么要说这种事?”
黑死牟知道铃音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但他必须说。不然铃音往后都会生活在恐惧里。他握住铃音的手,她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铃音从来没听先生说过那么多话。他断断续续地跟她解释了很多东西,这些解释让她渐渐平静了下去。
先生说,对于鬼来说,要是不高兴,随手杀了就是了,哪还用留着讨厌之人的性命呢?在无惨的眼里,可没有这样的事。他告诉她,之前的几个下弦,无惨只是不开心,就抹杀掉了,只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对待下弦尚且如此,对人类就更不用想象了。
“真的?”铃音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些事,不由得呆住了。只是不高兴,就抹杀掉了吗?那无惨那天看上去,好像也很不高兴,但是没有杀她……
“所以,你很安全,不要担忧。”黑死牟再次跟铃音重复了一遍不可能被撼动的事实。他轻柔地吻她的眼睛,想让她不再害怕,“你是我的妻子,很安全,很安全。”
他说完这些话,看到铃音渐渐平静下来的神情。他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只要她不再害怕,那怎么样都好。接下来,就只剩好好跟无惨大人谈一下这一件事了。
措辞已经差不多想好了,不过得等铃音一会去做饭的时候。他不想让她知道这种事。只要他在,她就不需要知道这种会让她感受到无限负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