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田先生刚出门,惠子见到她,便笑眯眯地迎了过来。她接过篮子,笑道:“不用着急的,不急着穿。麻烦你了。”
说完这话,惠子又压低声音问:“对了,铃音,你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我看到有人去你家了。”
客人?铃音顿了一下,意识到惠子说的是富冈先生。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便点了头,“嗯,昨天下午的时候。”
“正好,带着这条鱼回去吧,炖点鱼汤什么的招待一下客人。”惠子把鱼塞了过来,贴心道,“你也要多吃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鱼很新鲜。铃音看着惠子的关切眼神,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知道惠子一直很担心她,为她做了很多事。她收下了这个礼物,笑道:“好,谢谢惠子。”
又闲聊了几句话,铃音就告辞了。她提着鱼和篮子,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早饭喝鱼汤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呢?她暗自思索着,而且也需要时间,还是中午比较好吧。
转过屋角,庭院映入眼帘,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铃音歪了歪脑袋,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看到的情景。
富冈先生已经起来了,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
不过,他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他头发很乱,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带垂在身侧。这与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明显是很仓促的模样。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紧紧地攥着左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从铃音的角度,能看到他绷得很紧的肩膀,以及剧烈颤抖的左手。
怎么了?铃音不知道富冈先生为什么这么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喊他:“富冈先生,您怎么了,发生……”
话没有说完。几乎是她刚刚出声的瞬间,富冈先生就转过了身。那双平时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剧烈的情绪。他脸上是明显的惊恐神情,看到她之后,这种惊恐神情也没有消散。
他也许都没有看清她的模样,就快速地朝她走了过来。他踉跄一下,却还是几步就过来了,上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
他的左手冰凉,猛地攥住了铃音的手腕。力度很大,她被吓到了,手里的篮子和鱼立刻摔到了地上。
“……你去哪了?”富冈先生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句话本身是询问的语气,但他的语气太过于紧张,反而像是诘问。
铃音觉得自己的手腕很疼,下意识想挣开富冈先生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紧紧地盯着她,表情很难看。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心里有点害怕,语无伦次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去惠子,不,隔壁邻居家了,只是一会,您……怎么了?”
听到她的解释,富冈先生转了几下眼睛,好像在思考话语的含义。他深呼吸几下,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眼地上的篮子和被草绳穿着的鱼,大概是确定了她的说法,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抓着她手腕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了。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像是劫后余生那样松懈下来。
他跌坐在缘侧,用左手捂住了脸。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却还是竭力克制情绪。指缝间溢出了几声压抑的喘息声,他明显克制得很辛苦。
“邻居家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那就好,那就好。”
铃音愣在原地,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因为太用力,手腕还有点疼,上面留下了泛红的指痕。她看着一瞬间就仿佛被走力气的富冈先生,突然意识到了“那就好”这句话的含义。
应该告诉他一声的,铃音有点后悔了。她隐隐间觉得他好像是觉得她不辞而别了,所以才会这样。
“您,还好吗?”铃音轻轻地坐在富冈先生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他脸色很差,面色十分苍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她看了眼地上的鱼,犹豫着解释着:“我只是觉得您太累了,需要休息,所以没有告诉您……”
富冈义勇用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左手仍在发抖,他用力地攥紧手,把手藏到袖子里,不想让铃音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实际上,他这时候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像是隔着一层罩子一样,他知道她在说话,但他无法分辨任何一个音节。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因为太激动,胸腔刺痛着,传来熟悉的疼痛感。
他太失态了,怎么能那么用力地攥着她的手腕,她一定很疼。他看不清她的手腕,但上面一定留下痕迹了。
他不是故意那样的,他只是太害怕了。早上醒来之后,他意识到她不在房间,第一反应就是她又走了,就像之前不死川那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