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并未发现异样,继续说道:她先前已上衙署状告多次无果,不知从何得知,我即将赴任京兆尹的消息。蹲点多日,今日才半路拦到我。
尹妤清想起自从成亲后,她便跟随沈倦去往重州,走前特别交代薛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招收姑娘。但凡是尘凡涧里的姑娘她都叫得上名字,柳思思应该是她走后收的。
她人远在重州,京都的一众产业无法亲自打理,现已回京,正准备逐步走访各家店铺,了解半年多来的运营情况。如今尘凡涧出了这档子事,薛岚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她,有些出乎寻常。
那你有何打算?尹妤清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她打算晚上亲自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沈倦如实回她:用完晚膳,换身衣裳带查乐过去看看。
听到衣裳二字,尹妤清才注意到沈倦今日穿的是,她在由美买的那三套的其中一套。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嘴上却说:回来不还得换一身,不如穿了去,省得麻烦。
还是换身朴素的吧,这身太过招摇。沈倦羞颜可掬,她不想穿着尹妤清为她买的衣服,沾惹回一身胭脂水粉味。
尹妤清眉头微皱,片刻恢复自然,微微一笑,逼到她跟前饶有深意说道:你是觉得穿我买的衣服去不太合适吗?
没,没有。沈倦被戳中心事面红耳赤,她不知道尹妤清怎么突然上前,还离得这么近。
忽然尹妤清一把拽住她胸前的衣裳,往前一拉,见她嘴角止不住上扬,一脸玩味,轻声附在她耳边说:你的脸怎么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我,我,我想起还有些事要交代查乐。她只能找拙劣的借口搪塞,借此逃离,但尹妤清不为所动,只是微微后退半步,右手还拽着她的衣裳。
尹妤清沉声嘱咐道:别动。
随即伸手从她肩上弹了一下,然后指着地上对她说:你肩上的虫子。
一只艳丽的小绿肥虫正在地上蠕动,啊!沈倦一声惊呼,猛吸了一口气,双眼瞪得如牛眼,表情极其扭曲。
随即蹭地一跃而起,双手死死环抱住尹妤清的脖子,双脚环扣在她腰间,脸色煞白,惊出一身细汗。
尹妤清连忙将她抱开,轻抚着她的后背,愧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害怕虫子。
沈倦心有余悸道:万幸,你没有直接告诉我,不然躺地上的不是它,就是我了。
你还害怕什么,以后我好有所防备。尹妤清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她。
没毛的虫子都怕,反倒是有翅膀的飞虫不怎么怕。
那正好,我怕有翅膀的,以后没毛的我处理,有翅膀的你处理。
嗯!
好闻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间,顺着气管流入肺腑,好似要把肺腌入味才罢休,尹妤清很享受这种亲密无间严丝合缝的体感。若不是手上传来的酸麻感她还能再撑一撑,醉死在温柔乡里。
尹妤清偷揶道:你还不下来吗?不是还有事要交代查乐去办?
沈倦闻言连忙松开双手,双腿落地时还有些发软。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尘凡涧,就不用带查乐了。尹妤清主动开口。
好。
晚膳过后,尹妤清亲自操刀,将沈倦一顿捣鼓,眉毛描得又粗又黑,唇周沾满了络腮胡,在她脸上连续点了好几颗痦子,额头上化了一条道疤,还在眼眶处增添一块青色胎记,自己仅仅是加粗眉毛,压重鼻子两边的侧影,将山根突显出来。
两人妆容天差地别,一个像是不堪入目的匪头,一个我见犹怜的儒雅少年。
你怎么不贴痦子?沈倦不知道尹妤清在她脸上画了啥,但知道是贴了几颗痦子。
尹妤清一本正经解释道:哪有那么凑巧,都长着痦子,结伴去青楼,这样会令人生疑。
其实私心是因为她在平阳县的时花楼,备受姑娘们嫌弃,故而将那身装扮复刻在沈倦身上,这样就不会有人主动搭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