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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谈话间,萧弈却见颜衎侧过头来,目光径直朝他看来,微微颔首,像是认为让郭荣归宗返姓一事是他的主意。
如此一来,若他被人杀了,就更容易让人以为是郭荣的报复了。
「赵殿帅来了。」
随着这句话,一人身披甲胄,迈入前厅,他五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皮肤黝黑,左眼上戴了一块皮罩,右眼深邃,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雄健沉毅,神容却有儒雅静气。
赵匡义见状,连忙上前,执礼道:「阿爷。」
「卯时三刻,准时出发迎亲,莫在此闲聊,速让三郎准备好。」
「是。」
萧弈认出那是赵匡胤、赵匡义兄弟的父亲赵弘殷。
赵弘殷的左眼便是在郭威平定三镇,为阻止支援王景崇的蜀军时伤的,其人如今任铁骑第一军都指挥使。
也就是说,他是开封城中禁军骑兵主力的直接将领,且在禁军待了整整三十年。
这般一个人物,谁想当储君离不开他的支持。
此前他的两个儿子分别与郭荣、郭信亲厚,因此地位超然。
出於这个原因,萧弈虽不喜欢赵匡义,却也从来不敢为难对方。
直到今日,郭信大婚,赵弘殷担任婚礼卤薄仪卫使,总领迎亲仪仗、内外禁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政治信号。
「赵三郎这次立了大功啊。」
李重进盯着赵弘殷腰间系的彩结,感慨道:「让他阿爷当了仪卫使,三郎便算是有了禁军的支持。」
郭守文也很高兴,道:「这招确实漂亮,赵三郎有点心思。」
「铛—"
「日吉辰良,嘉时已至!」
「喏!」
萧弈翻身上马,随在赵弘殷身後。
侧头一看,郭信被打扮得鲜艳异常,跨步登车。
「王行亲迎,礼循六典!彩驾启行,百福偕来!」
「启驾!」
之後,无非是一整天繁琐冗长的礼仪。
让萧弈有些诧异的是,郭信虽然始终神色郁郁,诸事却都十分配合,甚至还写了催妆诗。
文采一般,好歹能让人想起他原来还是冯道的学生。
「将门芳质本清扬,晓镜新梳映玉堂。吉驭临门风日好,早携鸾凤拜高堂。」
郭家聘礼不多,符家的嫁妆却是让人瞠目结舌,几乎是把开封城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让人大开眼界。郭信的府邸自是堆不下,末了,只好摆在外面的巷子中,由赵弘殷安排人手看着。
待日沉屋檐,高堂内外悬满绦纱灯彩,宾客依品阶肃立,看新人拜天地神只、列祖列宗。
因天子不轻出,郭威不曾亲自前来,唯派了内侍时时打探进展。
冯道、李谷、范质、王峻、王殷、曹英等文武重臣则是都来待了一会,因公务在身,观礼之後便先行离开。
萧弈便随着郭荣、张永德、李重进三人迎来送往。
王峻今日似乎很高兴,给了厚重的贺喜,还喝了几杯酒,临行时,他那张臭脸上难得浮出笑意,拍了拍萧弈,颇大声地赞誉了几句。
「三郎能有如此良缘,多亏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