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过头,问了一句。
「萧郎,信我吗?」
萧弈凝视着他的眼睛,半晌不语。
这一切来得太快,有种不真实之感。
武乡原的厮杀、黄河大浪中的苦苦挣紮,这种小人物拼命地努力像是没用,到头来不如符彦卿的一个表态支持。
一个表态,事就定了?
不,事实上,背後有郭威在铺路,从郭信领兵支持河东,到任河防专使,再到联姻符家,郭威才是决定了一切的人。
萧弈相信,这不仅是出於父亲对儿子的私心,也包括郭威对权力能否平稳交接、社稷能否长治久安的思虑,每一个选择都是无数次权衡利弊的结果。
既如此,何妨信郭荣一次?
若储位之争真能如此解决,他与郭荣一同辅佐郭信,想必郭荣也不至於早亡。
他们大可从容收拾乱世残局,缔造一个远超北宋的大一统盛世王朝。
一念至此,萧弈开了口。
「信。」
「真信?」
「我信大郎此刻的心情。」
萧弈没有把话说死,保留了他心中的一点顾虑。
之後,他郑重一抱拳,代郭信表了态。
不论郭荣一系之後会不会食言,郭信这边必须得有能接纳对方的胸襟。
「三郎最重情义,必能让大郎一展抱负。」
「好!只盼这朝堂还能容得下你我一同辅佐三郎,终乱世、安天下。」
两人对视着笑了笑。
萧弈并未觉得赢了,他不过是恰好顺了郭威的心意。
他也不认为郭荣输了,而是郭荣有足够的大局观。
「该说的就这些。」郭荣道:「走,回喜宴上再喝几杯。」
「月色正好,大郎与我联手做桩事如何?」
「何事?」
萧弈道:「想请大郎与我到城郊走一遭,敢吗?」
郭荣竟只是略略一想,便明白了过来,道:「有何不敢?」
「请。」
「请。」
城墙上的火把如同远处的一条长龙,两人并肩往那边走去。
他们很少这般合作办一件事,难得联手一次,萧弈颇感轻松。
只希望郭荣今夜的承诺,能够长久践行下去。
>。。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