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符猛地攥紧了姜媪的手,却在触及的瞬间,指尖一顿。
那本该温热的皮肤,此刻黏腻湿冷,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只见皮肉外翻,鲜血正沿着她纤细的手腕,一滴,一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
心口被狠狠拧了一把,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凑近那道伤口,温热的舌尖轻轻覆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那刺目的红。
咸腥的血气在口中蔓延,他却尝出了无尽的苦涩。
“疼不疼……”
他抬起头,眼底不再是帝王的威仪,只剩下一个卑微乞怜的男人,露出内里的狼狈:“别再逼朕发疯了……阿媪,求你。”
姜媪看着他,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眼底浮现出的悔意:
“殷符,”她轻轻抽出手,“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我也是人啊。”
“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啊,我的心会流血,会难过,也会痛得整夜睡不着。”
“可你呢?”她望着那道伤口,眼泪终于滚落,“你只会欺负我,威胁我!用姒儿的命,用别人的命,来逼我!”
殷符想伸手去擦她的泪,手僵在半空,却不敢落下。
姜媪眼底的绝望化作了一声又一声的诘问:
“殷符,你爱我吗?你爱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我?你爱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往死里逼?!”
“你以为我想和霍渊发生关系吗?你以为我愿意与他虚与委蛇吗?”
她声嘶力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碰我的每一刻,我都觉得无比恶心!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可你呢?你只会在暗处看着,然后拿着更多无辜人的性命来逼我!”
“殷符,你就看准了我无依无靠,看准了我是个孤苦伶仃的小宫女,就肆无忌惮地糟践我,是不是?!”
姜媪的话,一字一句,割在他身上反复鞭笞。
他怔怔地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翻卷的伤口,血色已不如刚才汹涌,却仍在缓慢地、固执地往外渗。
“阿媪……”
他张了张嘴,茫然无措地吐出几句颠叁倒四的话:
“朕……朕以后,不锁你了。”
空气里却还残留着她手腕上血腥的味道。
“阿媪,你别……别把朕一个人丢在这冰冷的皇宫里。”
“阿媪!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不威胁你……我给你钥匙,给你腰牌,把这雍京城的城门都打开,让你随便走!”
“求你。”
可话音刚落,那股深入骨髓的阴郁便又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
“可是阿媪,你得在朕眼皮子底下走。”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偏执得可怕,仿佛要用目光在她身上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