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手指不停地搓着校服裙摆,
到医院走廊,远远就看见妈妈和阿姨抱在一起,整个人都慌了神。
梁静秋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一团湿透的纸巾,纸屑粘在手上都没察觉。
“妈。”时念走过去,声音比自己想的要平静。
梁静秋一抬头看见她,眼泪又涌了上来:“崽崽,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时念扶着她,能明显摸到妈妈肩膀骨头硌手。
“你还小,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那姐姐呢?说了吗?”
“已经通知她了。”梁静秋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一小片湿痕。
时念手指轻轻紧了一下,又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这样?”
妈妈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
时淮安下午在单位开会,跟一个下属谈得不愉快,对方话说得重,他一激动站起来,突然捂着头倒了下去。
送过来就已经昏迷,医生说是脑溢血,出血量不小,必须立刻手术。
“跟谁谈的?”
梁静秋摇摇头,只听说对方是圈子里的,跟江家有点关系。
时念没再问,靠在冰冷的墙上。
凉意透过校服渗进来,贴着皮肤,冷冷的。
手术将近四个小时。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护士推着车来来去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音。
妈妈坐一会儿、走一会儿,心神不宁。
时念就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没坐。
脚很疼,排练磨破的水泡黏在袜子上,她一眼都没低头看。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摘了口罩。
时念听不太清他具体说什么,只抓住几句:
手术顺利,暂时脱离危险。
梁静秋一下子哭出来,是哭着笑的。
阿姨在一旁不停地念“菩萨保佑”。
时念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西远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
“崽崽,你在哪里?”
她没回,把手机塞回去,走过去抱住妈妈。
周二下午,周知行把时安从机场接来医院。
时安穿一件黑色大衣,脸色苍白,眼底一片青黑。
她走进病房时,时淮安还没醒,身上插着管子,呼吸机一起一伏。
梁静秋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抓着被角。
时安站在床的另一边,看着爸爸,看了很久。
然后走过去,把妈妈滑掉的开衫捡起来,重新披在她肩上。
梁静秋醒过来,一看见时安,眼泪又下来了:“安安……”
“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