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穗走到玄关,换了双小跟的平底鞋。
照了照镜子。
很久没有这样特地打扮过,一时有些不习惯,打量着抿了抿唇色,又从抽屉里拿出墨镜戴上。
“走吧。”她说着。
秦云特地看了小区的地图,换了个门将车开出来。
正巧从人群的后面看见密密麻麻的队伍。
贺穗打开窗户,提起墨镜看得亮了不少,队伍以小区口为原点,横排出去一眼望不到头,车反方向走也能看见人头攒动,不知道的以为把小吃街排过来了。
才一小会儿,就听见警车带着喇叭“乌拉乌拉”地过来。
鼻梁挂上墨镜,贺穗淡淡道:“我其实不该出来吧?”
“安时年先生说了,您正常上班生活就好,”秦云回答,“而且我们在公司安排了三倍的安保。”
“三倍?”
“对。”
依照小区门口的情形,多三倍安保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自家工作室一共就两个大爷,三倍能有多少人。
贺穗撑着脑袋,望着要堵不堵的早高峰,墨镜挡住一半的脸,一言不发有些严肃。
转进工作室的主干道上,几十家媒体记者零零散散蹲在路边,远远瞥见贺穗的车驶来,原本松散的人群瞬间起身,朝着大门的方向涌去。
人挤人,相机连拍的声响如机关枪般扫射过来,在其中显眼的两排黑西装、戴耳麦的保镖立刻上前,手挽手地在混乱的人群中隔出一条路来。
贺穗一愣,问向秦云:“你刚说的三倍,是什么的三倍?”
秦云笑了笑回答:“当然是安时年先生安保标准的三倍。”
“……”
秦云把车停在离门口还有一些距离。
“要不要走后门?虽然也有记者,但是会少一点,后门也安排了安保。”
“不了,”贺穗整理好墨镜,冲着秦云一笑,“这些人来了也好。”
网上的消息此起彼伏,唐兴分了一半注意力,但绝大多数还是落在了贺穗身上。
人云亦云,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带起一圈圈的涟漪,不明真相的人在这时就成了推波助澜的第一帮手,直到浪潮推至岸边,鱼被搁浅,水浪却开始销声匿迹。
很难说谁造就了这个结局,但看得出扔石子的人不愿就这样善罢甘休。
秦云将车停在大门口,严肃着神情小跑到贺穗那边,一边推开涌上来的记者。
车门打开。
贺穗戴着的墨镜,从眼角宽大的镜框到耳边逐渐收窄的设计,贴在她的颧骨上,镜腿倾斜的角度与她的下颚平行。
打开车门探出头,双手扶着门框,仅仅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看不出一丝神情。
闪光灯交替,贺穗到工作室的半截路以为凭空放了一张红毯。
“贺女士!请问您与安时年的恋情是真的吗?”
“网上有传言说是你勾引,是真的吗?”
“您是否有利用安时年来摆脱自己电影的危机!”
“安时年真的在追求你吗?”
“贺穗导演!!请问唐兴真的存在恶意撤资吗!”
身后人挤人的空隙里喊出来这一句清亮的话,贺穗踏进大门的半只脚一顿,神色微颤,手搭在玻璃门上。
“您接下来的项目有找到——新的合作方吗!!”
同一个人的声音喊着。
贺穗嘴角一笑,回过头看向人群,高大的保镖身后被人推搡着一个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