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塘古玩街,聚宝斋。
门店里,鲁奕航瘫在一把太师椅上,手机屏幕停留在游戏失败的结算界面。
他烦躁地划掉后台进程,转头看向柜檯。
父亲鲁曜正闭著眼盘核桃,母亲田雅坐在他身边敲计算器,眉头越拧越紧。
“老鲁,下半年的铺租还差五万缺口。”
“物业费和安保费也要交了,加起来又是两万。实在不行,把博古架右手边那对粉彩瓶降价处理了吧?”
鲁曜睁开眼,摇头道:“那是镇店的东西,现在这时候降价,別人一压到底,连个棒槌价都卖不上。”
他轻嘆出声:“明天我去找老刘拉下脸借点。先把这个月对付过去。”
鲁奕航心里发堵。
这糟心的日子,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街上一霸“金爷”找上门,想借聚宝斋的招牌,把一批大开门的新仿明清官窑当真品洗白。
老爹死活不接,说是坏了祖宗规矩。
结果金爷一放话,整条街的同行全跟著排挤他们。
聚宝斋被硬生生逼得关了三个月的门。
事后那帮孙子还倒打一耙,对外散布消息,说聚宝斋的货底子不乾净。
重新开张后,大客户资源被彻底截断。
以前一年能挣个几十万的活招牌,如今连交铺租都要去求爷爷告奶奶。
当时朋友都劝,说古玩行当水深,哪有不湿鞋的。
鲁曜不听,死守底线,换来的就是门可罗雀。
同行们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全在笑话老爹是个假清高、死脑筋。
“爸,这学期生活费我不要了。”鲁奕航坐直身体。
“我平时接点游戏代练,能养活自己,家里不用管我。”
“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读书才是正道。”鲁曜瞪了他一眼。
“咱家还没穷到要刮你生活费的地步。”田雅也跟著训。
正说著。
“叮铃铃——”
门上的黄铜风铃脆响。玻璃门被推开。
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穿著质地考究的真丝短袖。
啤酒肚微挺,满脸堆著熟稔的笑意。
跟在侧后方的男人则是白衬衫配黑西裤,腋下夹著公文包,气质內敛。
鲁奕航挑了挑眉。
前面那个他认得,岳城古玩商会的会长,许清和。
这老狐狸平时在街上走路都不带斜眼的,今儿怎么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许会长?”鲁曜按住核桃,站起身。
“哎哟,老鲁啊老鲁!可算跟你碰上面了!”
许清和快步上前,两手握住鲁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