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渡过了布洛克说的『大人夜晚的第一夜。
他推开警局大门的时候,感觉今天的精神比平时好了不少。
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拍,外套搭在手臂上。
警局今天比往常热闹。
李恩转过走廊拐角,视线扫过整个办公区。
右边靠墙的一排椅子上坐著十几个人。
全是女性,皮肤顏色很深,面容的轮廓带著东南亚特有的柔和。
她们穿著深色的外套,有些人的衣服明显大了两號,袖子卷了好几层才露出手指。
所有人的头都低著,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
她们的视线没有固定的落点,只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或者有人大声喊了一句什么,所有人的身体会同时抖一下。
抖完之后,她们缩得更紧,肩膀几乎要碰到耳垂。
临时羈押牢房就在那排椅子不远处。
几个被关在里面过夜的混混正趴在铁栏杆上,把手伸出去,朝那群女人的方向挥手。
“嘿,小妞!哥哥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家里很大,能让你完成美国梦。”
旁边几个人跟著笑起来。
笑声在铁栏杆之间迴荡,又尖又刺耳。
李恩走到接警台前。
布莱特手里握著一支笔,笔尖戳在表格上,视线落在那群女人身上。
“怎么回事?”李恩问著。
布莱特把笔放下,把那张被墨渍弄脏的表格抽出来对摺,塞进抽屉,收回目光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从港口跑出来的。”
“估计是被……”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那些女人当然是被黑帮从別的地方弄来的。
抢来的,骗来的,用一张船票换一个行李箱的承诺骗上船的。
如果昨天晚上没有人把那扇门打开,她们的下场不外乎那几种。
变成某个场所里的服务人员,变成有钱人的玩物,变成港口深处水泥缝隙里的一具尸体。
从她们被带进这个国家的那一刻起,身体就不属於自己了。
布莱特在曼哈顿分局上班快一年了。
他从小在地狱厨房长大,这些事情不用別人教。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穿上这身淡蓝色制服。
辅警的工资不高,权力不大,但至少站在接警台后面的那个人是他。
而不是別的什么对这片街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
可救人这件事,也不是曼哈顿警察做的。
昨天夜里把那扇门打开的,是一个戴头巾的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