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
易中海这才想起来,傻柱不在。
他心里的火又窜起来。
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倒好,跑乡下躲清閒去了。等他回来,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天擦黑的时候,该忙的事总算忙得差不多了。贾东旭的遗体安置在灵堂里,棺材盖虚掩著,等明天亲戚来见最后一面再封。贾张氏坐在棺材边上,哭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哭一阵。秦淮茹抱著小当,靠在墙边,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神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棒梗趴在门槛上,哭累了,睡著了。
易中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长长地吐了口气。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跟前,轻声说:“师傅,今天辛苦您了。”
易中海摆摆手:“说这干啥,东旭是我徒弟,应该的。”
秦淮茹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师傅,您看见柱子了吗?”
易中海的眉头又皱起来:“没看见。问食堂的人说,他下乡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说:“你盯著点,明儿他要是回来了,让他赶紧过来帮忙。这么多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哎。”秦淮茹应了一声。
易中海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你自个儿也注意身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別光顾著哭,哭坏了身子往后咋办?”
秦淮茹的眼泪又掉下来,拿袖子擦了擦,点点头。
易中海回了自己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一大妈端了碗热水过来,放在他手边:“喝口水,歇歇。”
易中海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说:“你说傻柱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一大妈在他对面坐下:“不是说了吗,下乡去了。”
“我知道下乡去了,我是说,他下乡干啥?”
易中海放下碗,“请假五天,也不跟院里人说一声,这不像他。”
一大妈想了想:“可能是走亲戚吧?他不是有个三叔在乡下吗,兴许是去看看。”
易中海没吭声,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你咋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傻柱会不会……脱离咱们的掌控?”
一大妈愣住了:“掌控?你说啥呢?傻柱又不是个物件,啥掌控不掌控的。”
易中海摇摇头:“你不懂。那小子从小没了爹,是我一直照看著他,教他做人,教他处事,他把我当亲爹一样。我说啥他听啥,让他干啥他干啥。可这回,他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一大妈笑了:“你想多了。柱子那孩子实诚,对你啥样你还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逢年过节哪回不是先来看你?你病了,他比亲儿子跑得还勤。这么深的感情,咋可能说脱离就脱离?”
易中海想了想,觉得也是。
那小子,是他看著长大的。他爹何大清跑了,没人管他,是他易中海时不时提点几句,教他做人要厚道,教他处事要稳重。那小子也听话,见了他恭恭敬敬的,一口一个“一大爷”,叫得比亲爹还亲。
这么些年都过来了,还能有啥变故?
易中海端起碗,把剩下的水喝了,心里的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行了,睡吧。”他说,“明儿还得接著忙。”
第二天,何家屯依旧寧静,大家没什么吃的,半死不活地干活。
中午,何雨柱推开门,一脸丧气地进了屋。
何大武从田里回来了,现在没吃的,只干半天活,正在炕上躺著,见他回来,坐起身:“咋样?”
何雨柱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没说话。
何大武探头一看,背篓里就小半兜野菜,几根黄精,蔫头耷脑地躺在里头。
他笑了:“我说啥来著?浅山早被人寻摸乾净了,连个兔子毛都找不著。你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