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何雨柱就起了。
何大武媳妇给他煮了一碗糊糊,稠的,比昨天稠多了。何雨柱瞄到他家粮缸,知道是大出血,心里过意不去,可也没法推辞,闷头喝完,抹抹嘴就出了门。
老韩头已经在村口等著了。
他背著两个背篓,一大一小,都是柳条编的,旧得发黑。背篓旁边放著一根铁枪,一把大刀,一副弓箭。
见何雨柱来,递过那个大背篓:“你背这个。”
何雨柱接过来掂了掂,不重,里头空空的。他自己也带了个布袋子,揣著几块糠饼子——也是何大武媳妇硬塞给他的,顺手放进背篓里。
接著,老韩头指指长枪和大刀,说:“老东西了,我年轻时候拿它们杀过鬼子的,现在都挥舞不动了,本来不想带,但看你的体格子,用得著,拿上吧。”
何雨柱点头,拿起大刀和长枪,老韩头则拿起弓箭。
两人不多说,摸黑往山里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渐渐亮了。
浅山的林子稀稀拉拉的,地上的草被捋过无数遍,连根像样的野菜都找不著。老韩头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蹲下来扒拉两下,啥也没找著。
又走了一阵,日头升起来了,林子里有了点暖意。何雨柱的肚子开始叫,早上那碗糊糊早就消化乾净了。
老韩头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树跟前,抽出砍刀,咣咣几下,砍下一截手臂粗的树枝。他把树枝削了削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芯,然后举起砍刀,在树干上又砍了几刀,刮下一层树皮底下那层嫩绿的软皮,撕成一条一条的,塞进嘴里嚼起来。
何雨柱看愣了:“韩叔,这是……”
“椴树皮。”老韩头嚼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没营养,但能填肚子。这年月,啥都得吃。”
他嚼了一会儿,咽下去,又撕了一条递给何雨柱:“尝尝,不咋好吃,但顶饱。”
何雨柱接过来,放进嘴里。
木渣渣的,有点涩,有点苦,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他使劲嚼,使劲咽,总算吞下去了,嗓子眼儿里剌得慌。
老韩头看著他笑:“城里人没吃过这个吧?”
何雨柱摇摇头。
“吃几次就习惯了。”老韩头把剩下的树皮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拍拍手,“走吧。”
又走了一个时辰,老韩头的步子越来越慢。
他喘得厉害,额头上冒汗,脸色发白。何雨柱看著他,心里不落忍:“韩叔,歇会儿吧。”
老韩头摆摆手,还想硬撑,可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何雨柱赶紧扶住他,把他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
“老了,不中用了。”
老韩头喘著气,“这腿伤了一回,力气就不如从前了。年轻时候,这点山路算个啥?”
何雨柱蹲在他旁边,看著他那张瘦得脱相的脸,心里复杂。
歇了一会儿,老韩头站起来,走了几步,还是不行。
何雨柱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蹲下身子:“韩叔,上来,我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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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头一愣:“胡闹!你背我?我这百十斤呢,再走俩钟头,你能行?”
“能行。”何雨柱说,“您上来吧。”
老韩头看著他那个宽厚的背,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上去了。
何雨柱直起身,把老韩头往上顛了顛,迈开步子就走。
老韩头趴在他背上,一开始还担心,走了一段,发现这小伙子脚步稳得很,呼吸也匀称,跟没事人似的。他忍不住问:“柱子,你不累?”
“不累。”何雨柱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老韩头不说话了,心里头翻腾开了。
这年轻人,力气真大啊。
他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壮汉,扛个二百斤不在话下。可那是在吃饱饭的时候。这年月,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谁还有这力气?
可这小子,背著他走了这么久,气都不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