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四十尺啊，”
张娟花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柱子也捨得……”
秦五斤缩回墙头，一屁股坐在墙根底下，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磕磣的秦老三，居然真捞著了！
原先还是给猎物，现在连布也给，还一下就是四十尺！
他心里那个难受啊！
四十尺布，值多少钱，重点是没有布票，根本买不到。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心里盘算著，得出这口恶气，要不要过去，强要几斤肉？
以秦老三那个软性子，肯定不敢不给。
以前他就要过，要他让两尺地，要他帮自家干活，要他家什么东西——看中什么，只管开口。
只要不太过分，秦老三往往都同意。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个想法涌起来的时候，秦五斤脑海中竟然下意识回忆起何雨柱的身影。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膀大腰圆，往那一站跟座铁塔似的，一只手就能把人拎起来。
以前秦老三没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可现在，他那个女婿的体格……
秦五斤纠结一会，还是打消这个想法。
单独去要一碗肉汤喝，跟刘大保一样，倒不得罪人，能討到。
但是，他脸面往哪搁？
算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去了。
接著，走向隔壁。
“大保，大保！”
“干嘛？”
“再给我写封信！”
……
何雨柱睡醒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收到信了。
信是村里进城收粪的同乡顺道带来的，乡下人赶路快，几个小时就到了。信纸是她给买的本子上扯下来的，是熟悉的大保叔的字跡。
秦淮茹坐在家门口凳子上，对著光看起来。
信不长，但意思很明白——秦五斤在信里抱怨，说隔壁的秦老三不知道怎么发达了，家里又是肉又是布的，那个嫁了城里人的闺女回村一趟，穿得比谁都好，在村里显摆得不行，气得他觉都睡不著。
信里还颇有些埋怨的意思，说秦淮茹当初回乡的时候穿得不够漂亮，也没给家里多寄些东西，害得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秦淮茹看完信，把信纸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她记得，早些年她每次回家都带东西——一块布料，几斤粮票，城里的大肉包子。每次带回去，她爸就高兴得不行，满村子炫耀，见人就举著东西说“我闺女从城里带回来的”。
那时候他多风光，村里哪个不羡慕他？
那时候的秦美茹呢？还是个小不点，灰不溜秋的，穿著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被她们大孩子排挤，在角落沉默寡言。
因为她爸跟秦老三不睦，她对秦美茹也没什么好脸色，爱搭不理的，高兴了给句好话，不高兴了刺她几句。
可现在呢？
秦美茹嫁给了傻柱。
那个以前见了她就笑、跟在后面“秦姐秦姐”叫的傻柱，那个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傻柱，那个四合院最能打，最大的壮劳力。
被秦美茹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