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时间的推移,老郭和老孙果然渐渐看出了问题。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对了。孙师傅端起茶缸子喝了好几口水,老郭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节奏越来越快。
日落西山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一食堂主任老刘把自己面前那摞帐本合上,站起身来,对杨为民报告:“厂长,这数据確实有问题。”
杨为民等待已久,眉头上挑:“哪里有问题?匯报。”
老刘翻开手里的记录本,一条一条地念:“採购单据有三处数字对不上,去年三月、六月、十一月的粮食入库量被人改过,帐面数字比实际供应科出货量多出来將近两百斤。另外,物资领用登记表上有几个签名笔跡不统一,看著像是同一个人描的。”
二食堂主任老郑坐在旁边,跟著点了点头。老孙和老郭见躲不过去了,沉默了片刻,终於也跟著附和了几句。
得到確定的答案,杨为民笑了。
笑意篤定、带著几分凉意。他从椅背上直起身子,偏过头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怀德,手指轻点桌面:
“你啊,你啊。”
李怀德端坐在椅子上,脸上一贯的笑容已经没有了,脸色发硬。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杨为民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著李怀德。他没有辩解,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越辩越难看。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声音平稳但僵硬:
“我申请介入组织审查。”
“我配合一切调查。”
杨为民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
天色已经晚了,走廊外面安安静静的,工人早已下了班。杨为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好,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请纪委过来。今天就到这里。”
第二天,对何雨柱来说,是平静的一天。
早上秦美茹起来洗漱,对著镜子把头髮编成辫子,何雨柱还躺在床上,侧著身子看她。等她收拾好了准备出门上班,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从背后將美茹搂住,语气可怜巴巴。
“美茹。”
“嗯?”
“我,我失业了,以后可就靠你养了。”
秦美茹昨晚已经听他说了原委,这回听他声音里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心疼,安慰说:“没事,柱子哥,你就好好休息一阵子,我还有工资呢。”
她粲然一笑:“要是以前,我肯定害怕。但现在我也有工作了,咱俩都有定量粮吃,怕什么?三大爷一个人上班养活六口人,我就养两口人,算什么。”
何雨柱没想到媳妇这么开朗,一点不慌。他心里的那点隱隱的烦躁被她三言两语就熨平了,嘻嘻笑起来:“嘿,那我可就安心让你养了,我可真躺著了啊。”
说著,搂在肚皮上的双手往上,包住,揉搓。
“唉呀……”
秦美茹叫了一声,身子就软了,如一汪春水。
何雨柱揉了一阵,及时收手,不敢干扰媳妇工作。
等晚上……
秦美茹缓了会儿才能站直,横了何雨柱一眼,拎包上班去了。
她走后,何雨柱閒著没事,就在大院里到处晃荡。去前院看三大爷养的那几盆菊花,没开,又去后院,找老太太说话,到许大茂屋里瞅一下,许大茂上班去了,没人在。
他在几个院子里晃来晃去,被不少人看见了。三大妈从水池子边洗完菜回来,手里端著个搪瓷盆,看见何雨柱在垂花门下面站著,奇怪地问:“傻柱,你咋不去上班?在这晃晃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