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大倒也没多少后悔,当时他们以为现场必死两个人,也没敢回去看……
就这么一走一说,便过了晌午,渐渐地,空气变了,原先乾燥的山风变得湿润,带著一股子腐叶和苔蘚混在一起的潮气。树木遮天蔽日,挡住阳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脆生生,不像山外那些麻雀嘰嘰喳喳,而是拖著长音的、婉转的鸣叫。
眾人不由得紧张起来,脚步声放轻,说话也压低。何雨柱环顾了一下四周,辨认出这片林子自己上回走过。他走到田得本旁边,把自己常用的法子说了出来:“田队长,有个打猎的法子——先逮个小活物放血,血腥味飘出去,能引来大猎物。”
田得本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何雨柱凭著记忆找到了老韩头上回放套索陷阱的地方——几根枝条搭成的简易机关还在,可套索已经鬆了,地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逮到。陷阱被雨水冲坏了,机关也朽了,彻底废了。
何雨柱蹲在地上查看完,有些失望。估计这地方压根没兔子,也懒得再费工夫恢復陷阱了。队伍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鸟叫声越密。头顶上的树冠里这里一声那里一声,像是整片林子都在嘰嘰喳喳地开会。队伍里拿牛角弓的叫大炮,走在前排,忽然停下脚步,拉满弓弦。
嗖——箭矢穿过树冠,短促的鸟鸣戛然而止,一团灰扑扑的东西穿过枝叶,坠落下来。
眾人眼睛一亮,大炮却没去捡那只鸟,反而趁著眾鸟不备,又搭箭、拉弓,嗖嗖又是两箭。
箭无虚发。又有两只鸟掉落,一只长尾鸟,一只山鸡。
山林里顿时炸了锅,成片的鸟被惊飞,哗啦啦地从树冠上腾起来,翅膀扑扇的声音响成一片,眾鸟全惊恐地飞走了,没给他再下手的机会。
大炮嘖了一声,有些可惜。
大伙儿看著地上那几只鸟,眼睛放光,肚子也跟著叫唤起来。走了大半天山路,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乾净。当即有人说:“生火!先吃一顿再说!”
眾人很快捡来石头做火塘,搜罗枯枝干叶,用火柴点燃,把三只鸟草草拔毛烤了。斑鳩、山鸡都肥,就长尾鸟瘦点,但也有的吃,三只鸟被烤得滋滋冒油,那香气就別提了。
田得本站在旁边,目光一刻不离地盯著火塘周围的地面,提醒道:“小心点,別把山烧了。到时候咱们几个枪毙都赔不起。”
眾人连忙答应:“放心吧老大,保证没事。”
赵老大也没閒著。他背对著火堆,不准地四面巡视,提醒道:“都提高警惕,烤肉味能把大东西招来,別被突袭了。”
何雨柱蹲在火堆旁翻著烤鸟,闻言问:“我上回是碰到貘才引来野猪,烤只鸟都能引来?”
赵老大没回头,声音沉沉的:“这会儿正是野猪贴秋膘的时候。別说刚烤熟的鸟肉了——就是死了好几天发臭的烂肉,它们也照吃不误。烤肉味比血腥味还飘得远,顺著风能传出好几里地。”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有些笑不出来了。大伙下意识地往林子深处望,手不自觉地摸向身边的柴刀或钢叉。
鸟烤好了,三只鸟,幸好够肥,九个人,每人也能吃上两口,一会儿就吃完了。
李怀德没来,待在村里。
大炮舔著手指头上的油,咂巴著嘴,眼睛又往树冠上瞟:“队长,要不再打几只吧?一人一口,没吃够啊。”
可是抬眼,树上哪还有鸟?
“不能打了。”田得本没回话,大炮就垂头丧气地自己接了一句,“鸟都嚇跑了。”
眾人恋恋不捨地用土掩埋火堆,田得本拿脚踩了好几遍,確认一丁点火星都不剩了才放心。
火堆灭了,热气散尽,林子重新安静下来。大伙都攥紧了手里的傢伙,继续警惕地环顾四周,防备著赵老大说的“大东西”。
可站了好一会儿,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看起来很祥和。
“看来这片没有野猪。”赵老大说。
眾人失望,又有些庆幸。
休整片刻,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