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九城里,却是出了大事。
贾东旭死了。
消息是下午送回来的。轧钢厂来了两个人,一个车间主任,一个工会干事,脸色都不好看。他们进了贾家的门,待了不到一袋烟的工夫,里头就传出了哭声。
先是贾张氏那嗓子,嚎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接著是秦淮茹的哭声,没那么尖,闷闷的,像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再接著是棒梗和小当,一个五岁,一个两岁,不懂死是啥,但见大人哭,也跟著哇哇地哭。
院子里的人全出来了,站的站,围的围,交头接耳地打听。
“咋回事?”
“工厂出事了,设备掉下来,人当时就不行了。”
“嘖,才二十多岁吧?秦淮茹可怎么办,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呢。”
“可不是嘛,老的老,小的小,这日子咋过?”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他是贾东旭的师傅,出了这种事,厂里先找的他。他陪著那两个人待了一会儿,送走了人,回来站在当院,习惯性地张嘴就喊:
“傻柱!傻柱!”
没人应。
易中海愣了一下,往何雨柱那屋看了一眼,门锁著。
“傻柱呢?”他扭头问旁边的人。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柱子?今儿一天没见著人。我还以为他上班去了呢。”
“没上班。”二大爷刘海中插嘴,“我今儿去厂里领肥皂,路过食堂没见他。他们食堂的人说他请假了,下乡去了。”
易中海的眉头皱起来:“下乡?下什么乡?”
“那我就不知道了。”刘海中摇摇头,“反正请了五天假。”
易中海心里头窜起一股火。
这节骨眼上,他跑乡下去了?
但他顾不上多想,屋里头贾张氏还在嚎,秦淮茹还在哭,两个孩子还在闹,一摊子事等著人拿主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又进了屋。
“淮茹,贾家嫂子,別哭了,准备忙活吧。”
两人擦了擦眼睛,看向他。
易中海低声说:“厂里那边查清了,这次其实是东旭自己失误,饿得,做事没有力气,操作机器失误了。”
两人慌张,贾张氏连连喊:“那……那……”
易中海又说:“但这年月,谁都懂,我都有点脚肿了,厂里体恤他,还是给发了足额抚恤金,让秦淮茹接班。”
听到这,两人才鬆了口气,秦淮茹更是心情落地,如果能接班,自己这个家就能继续走下去。
“行了,別多说,你们得动起来,让东旭安稳下葬。”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易中海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带著贾张氏和秦淮茹去厂里,把贾东旭的遗体接回来。厂里给了一副薄皮棺材,一辆平板车,他和两个工人把棺材抬上车,一路推回胡同。
棺材进了院,停在贾家门口。贾张氏扑上去又要嚎,被易中海拦住了:“別嚎了!先把人安置好!”
接著是去棺材铺,买寿衣,买纸钱,买香烛。贾张氏要买好的,易中海说买差不多的就行,往后日子还长,得省著花。贾张氏不听,秦淮茹在旁边小声说:“娘,听师傅的吧。”贾张氏才不吭声了。
再接著是布置灵堂,借桌子借板凳,通知亲戚朋友。易中海一个人跑进跑出,腿都快跑断了。
院里的邻居也来帮忙,阎埠贵帮著写輓联,刘海中帮著抬桌子,几个年轻力壮的帮著张罗。可他们是邻居,帮一会儿就得回家,不能一直在这儿。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是主事的人,得一直守著。
他又一次想起何雨柱。
那小子要是在这儿,这些事哪用得著他亲自动手?傻柱年轻,有力气,跑腿的事儿全包了。他只要在旁边动动嘴,指挥指挥就行。
“傻柱!”他习惯性地又喊了一声。